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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人揮著麈尾道:“喲,那漢室高祖劉邦不也是龍生之子,降生之時也有金光紫氣,連秦始皇都驚動了。”
那灰衣人繼續道:“說起來,宋公的先祖還是漢高祖的異母弟弟呢!同出于劉太公。”
其他人紛紛道:“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灰衣人又道:“這宋公早年曾到山中砍柴,傷了一條大蛇。后來聞得幾名童子搗藥之聲,便問童子為何搗藥,童子言他們的大王被人射傷了,所以搗藥醫治。宋公于是追問既然大王有神通,為何不殺了那人。你們猜猜童子如何作答?”
旁人追問:“如何作答?”
灰衣人道:“童子答,因那人是王者,不可殺也。”
司馬茂英聞言冷聲一笑。
旁人接話:“這豈非與當年漢高祖斬白蛇殊途同歸?”
眾人紛紛點頭:“是也,是也。”
灰衣人道:“如此看來,宋公取晉室而代之豈非天意?”
司馬茂英厲聲出言:“放肆!你們好大膽子,竟敢在這里妖言惑眾。”
聚在一處的那幾人俱是一驚,一時紛紛噤聲。
司馬茂英指著灰衣人道:“妄議晉室江山,你有幾個腦袋?”
灰衣人一副膽戰心驚的模樣,“小、小人也是聽旁人議論。”
司馬茂英轉身交代蔣維:“將此人綁了帶回去。”
“喏。”蔣維正要上去,那灰衣人已起身不滿道:“你是何人?憑什么無緣無故抓人?”
之前聚集的人群紛紛起而攻之:“就是,憑什么抓人?”
小茹連忙保護司馬茂英:“公子當心。”
現場一片混亂,司馬茂英不知被何人撞了一下,額頭磕在亭柱上,殷紅一片。
“住手!”蔣維見狀立刻拔劍,手腕揮轉,劃傷幾人,那作亂之人才膽寒退了下去。
王曇首、劉濤等人見狀也紛紛趕了過來。
司馬長萍急切道:“長、長兄,你怎么樣了?”
“沒事。”
劉濤細看了一番,才道:“蹭破了些皮,沒有大礙,回去以后切不可食用辛辣刺激的,以免留疤。”
司馬茂英點頭道:“謝謝恩平。”她目光轉向劉義隆,卻見他已經不在原來的地方,不知去了何處,心中瞬時一酸。她方才受傷了,他就一點也不關心么?
王曇首指著那些人肅然道:“你們可知她是何人,竟敢傷她,統統都不想要腦袋了?”
這話一出,那些人方才害怕起來,能讓雅公子王曇首說出這話,可見眼前這位長得嬌滴滴的公子哥必然出身不凡。一群人這才忙不迭下跪討饒:“公子恕罪!公子恕罪!”
司馬茂英回神,待要尋找之前那灰衣人,卻發現那灰衣人已不見了蹤影。司馬茂英拉了一下王曇首的衣袖,道:“修澤,算了。”
王曇首壓低聲音道:“這事若叫陛下知道了,定然大發雷霆。”
司馬茂英亦低聲道:“無妨,我自會解釋。”她轉身對司馬長萍說道:“鈴兒,我們走吧!”
“走了?”司馬長萍一怔,有些不太情愿,便附在司馬茂英耳邊說道:“皇姐,你不是來見劉三公子的嗎?”
司馬茂英按下心中不悅,只道:“我不是來見他的,現下已無旁事,我們也該離開此處。”
“可是……”
“沒有可是。”司馬茂英打斷她的話,“說好出來就要聽我的話,你怎地不肯聽話?”
司馬長萍看向王曇首,一臉不舍,只得說道:“王夫子,我要走了。”
“走了?”王曇首看向劉義隆所在之處,發現人不見了,頓時一臉詫異:“劉車兒人呢?你們、你們怎么了?”
劉濤不知王曇首所指何人,只暗暗重復了一遍劉車兒這個名字。
司馬茂英冷漠道:“沒怎么,他的事與我無關。”
王曇首愕然。
小惠卻明白過來,公主是和她的情郎吵架了,便道:“公子,不如先吃口熱茶吧!”
司馬茂英舔舔嘴唇,發現自己確實有些渴了,點頭道:“也好。”
這長亭中自有供應茶水處,小惠旋即走向長亭另一端取了茶水,正準備回去,忽然身邊有兩人發生了爭執。
一人拍桌大喝道:“劉如,你一再悔棋耍賴,沒本事就別下棋。”
這聲音太大,把旁邊人的目光全都吸引過去了,喊話之人不是別人,正是那位叫人不省心的太子殿下司馬元瑜,而與司馬元瑜對弈之人,則是劉裕的幺女劉惠媛。司馬元瑜一襲青色大袖衫,普通儒生打扮,劉惠媛也扮了男裝,顯然這兩人都是偷偷跑來參加詩會的。
小惠一看太子出現在此處,大吃一驚,結巴道:“太太太……”
司馬元瑜一瞧見小惠,心知司馬茂英肯定也在此處,暗叫糟糕,立刻以手捂住小惠嘴巴,以防她將他身份喊出來。
小惠手上一抖,熱茶灑在皮膚上,痛得她悶哼一聲,茶杯也隨之掉落在地,發出清脆聲響。司馬元瑜以為自己弄痛小惠,連忙松手,卻使得小惠身體失去平衡,趔趄兩步,一頭栽進了明鏡湖里,“嘩”一聲,濺開巨大的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