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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義隆見她就快掉淚,縱然心存疑惑,可卻有不忍之心,不自覺松了手。
袁齊媯得了自由,提起裙擺向外狂奔,可才奔了幾步,便看到了站在不遠處的司馬茂英,臉上的血色霎時消失得無影無蹤。“公、公主……”
劉義隆聞言也抬首望去,見司馬茂英身著男裝一臉憂愁地望過來,目光一會兒落在他的身上,一會兒落在袁齊媯的身上。他心頭一跳,立刻反應過來是她誤會了什么,連忙喊道:“德音,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司馬茂英走過來,停在袁齊媯身邊,“那么,事情是怎樣的呢?”
劉義隆走出亭子,來到她面前,轉頭瞧了旁邊的袁齊媯一眼,見袁齊媯正用哀愁祈求的目光看著自己,心中不為所動,抿抿唇道:“我并不認識這位姑娘,也不知道她為什么會突然出現在亭子里。”他轉向袁齊媯,目光冷凝,神態平靜地說道:“這位姑娘,能否請你向她解釋清楚?”
袁齊媯羞慚地低下頭,耳根子紅得仿佛快要滴下血來,“我、我……”
司馬茂英見袁齊媯一副無地自容的樣子,緩緩搖了搖頭,說道:“罷了,不用解釋了,齊媯,你走吧!”
袁齊媯陡然抬頭,慌張地說:“公主,你聽我說,我并沒有想過要跟你搶劉三公子,我、我只是……”
“你只是喜歡他,情難自禁而已,對嗎?”司馬茂英替她把話說了下去。
劉義隆十分震驚地看著袁齊媯,似乎無法想象一個從不認識的女子會喜歡自己,“你、你到底是誰?”
袁齊媯說不出話來。
司馬茂英徐徐說道:“她是已故左光祿大夫袁湛的女兒,名叫袁齊媯。中秋那夜,她和我一起跳舞,是穿藍色舞裙的那個。”
劉義隆細細回想了一下,那晚確有另外三個女子站在蓮花上和她一起跳舞,可他當時注意力全集中在她身上,并不曾留意另外三人,又怎會想到那三人中竟有一人愛慕自己。劉義隆依舊覺得不可思議,最重要的是他壓根不認識這個女子,而她怎會平白無故喜歡自己呢?
他徑自拱手對袁齊媯作揖,淡淡說道:“袁姑娘,承蒙錯愛,在下心中已有佳人,請勿再浪費光陰,將情感交于在下身上。”
袁齊媯臉色蒼白,哀痛地看著劉義隆,“三公子,你真的一點都不記得我嗎?”
劉義隆淡漠地回視袁齊媯,“抱歉,在下真的不認識你。”
“一個多月前,閔氏琴行,我不慎摔斷了烏木琴的琴弦,掌柜讓我賠償,是你幫我修好了烏木琴,替我解了圍。”
劉義隆神情微微一動,終于想到了那日的情景,原來那袁六姑娘便是今日這袁齊媯。他見司馬茂英探究的目光轉來,便依舊淡然道:“在下幫過你么?怎么不記得了,你應是記錯了,在下沒有幫你。”
袁齊媯痛心道:“我沒有記錯,我再傻也不會弄錯自己的恩人。三公子,真的是你幫我解了圍,若不是你,我根本無法賠償掌柜索要的銀錢。你和公主都幫過我,你們都是我的恩人,我此生銘記你們的大恩大德。”她說著流下淚來,竟突然屈膝跪了下去,朝著二人匍匐一拜。
司馬茂英大驚失色,忙彎腰扶她,“你干什么?快起來!”
“不!”袁齊媯不肯起身,哭著道:“公主,我知道你和三公子之間的感情,我不求三公子能多看我一眼,我只求將來你和三公子成親之后,能讓我在你們身邊伺候你們。”
司馬茂英沉默了,須知袁齊媯雖是庶女,父親已故,可到底出身于官宦之家,她不可能像普通的婢女一樣留在他們身邊伺候。若非要留她在身邊,便只有唯一的途徑,那就是讓劉義隆納她為妾。
司馬茂英身為公主,并非不懂那些所謂的三從四德,可一旦真愛自己的丈夫,又有誰愿意看著丈夫納妾,和別的女人歡愛呢?
袁齊媯這個請求,雖然旁人看來,她是委屈做妾不計名分,可司馬茂英卻一點也不稀罕這樣的委屈。她堂堂公主,憑什么答應讓別的女人來分享自己的愛人?可是,袁齊媯已做出這樣低的姿態,她們之間又是多年好友,倘若她不答應,又顯得她善妒氣小。更何況,有哪個男人會一輩子只娶一個女人呢?她雖然喚劉義隆為檀奴,可他到底不是真正的檀奴,不是那個用情專一在妻子楊氏亡故多年后還能寫下《悼亡詩》的潘安仁。
思及此,司馬茂英心中又哀傷不已,明明劉義隆是當世最出色的男子,她也心知他對她的情意,甚至一度以為他們能夠相守恩愛舉案齊眉,可又有誰能夠保證,他不會變心,不會喜歡上別人,不會納妾呢?即便她是公主,也沒有剝奪丈夫納妾的權利,為何女子這樣可悲?
劉義隆靜靜地凝視著她,看她憂愁看她哀傷,便知曉她心中所想。他當著袁齊媯的面,輕輕握住她的手,真誠而鄭重地說道:“劉義隆此生若得司馬茂英為妻,便永不變心,永不納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