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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近中秋,司馬茂英日日常在徽音殿中排舞,朝中一番風云變幻,她倒是一概不知。
除她領舞之外,還有二十四名宮女為她伴舞,另有三名她的好友同她一起跳舞。司馬長萍因歌聲悅耳,便負責為她們伴唱曲辭。
司馬茂英的這三位好友是她做縣主時結識的,分別是王家的七姑娘王慧茂,謝家的十姑娘謝明淑,還有袁家的六姑娘袁齊媯。
王慧茂與謝明淑皆出身不俗,王慧茂乃是江州刺史王弘與王曇首的同胞幺妹。謝明淑則是領軍將軍謝晦的堂妹,與謝晦有著同一個曾祖父。
袁齊媯的出身就顯得低微了些,她的父親袁湛生前雖是尚書仆射,可三年前已經過世,又沒有爵位留給子嗣,如今袁家只能依靠袁湛留下的老底過日子。袁齊媯又是庶出,襁褓之中便流落在外,直至五六歲時才被袁湛認了回去。
袁齊媯自小在家中無依無靠,性子又悶不愛說話,時常被同胞姊妹欺負。一次袁齊媯甚至被嫡出的兄長惡整,使其不得歸家,半夜被關在大宅之外,凍了整整一夜。
直至清晨,時為海鹽縣主的司馬茂英乘轎子路過袁家東墻,瞧見了站在高墻之外的袁齊媯,一時覺得好奇,便著人停轎,下去查看袁齊媯的情況。豈料司馬茂英才碰到袁齊媯的肩膀,袁齊媯便直挺挺向后倒去。司馬茂英嚇了一跳,一探袁齊媯的腦門,才知她發著高熱。
司馬茂英當即命人將袁齊媯抬上轎子,帶回王府中尋醫救治。
倘若不是司馬茂英將袁齊媯及時救下,袁齊媯只怕已經夭折不在人世了。自那之后,司馬茂英便常常邀袁齊媯到自家府中玩耍,袁家的人礙于袁齊媯有司馬茂英為其撐腰,不敢如過去那般放肆。之后袁湛去世,司馬德文登基為帝,司馬茂英升做海鹽公主,袁齊媯的兄長嫂子雖依舊厭惡她這拖油瓶,卻不敢再說什么,只是長嫂苛刻,她還是囊中羞澀。
至于王慧茂與謝明淑,她們與司馬茂英是自小相識的。
司馬德文之兄司馬德宗做皇帝的時候,娶的是王羲之孫女、王獻之之女王神愛。
這位王皇后秉承其父其祖之風,也是一位書法大家。每逢王皇后壽辰,她便喜邀諸官宦夫人進宮,于華林園中賞花賦詞,潑墨揮毫。其中小一輩的女孩中,便數司馬茂英、王慧茂與謝明淑最為出色,頗得王皇后喜愛,是以三個姑娘也結下了深厚友誼。只是可惜這位才華出眾的王皇后壽數不長,二十九歲便去世了。
司馬茂英結識袁齊媯之后,將袁齊媯也帶了進來,王慧茂與謝明淑雖有三分意外,倒也沒有不悅。
幾人在徽音殿中排練了一會兒,排得累了,幾人便坐在一處歇息,屏退了那二十四個伴舞的宮女,又命小茹和小惠去端了新鮮的瓜果來讓她們生津解渴。
司馬長萍因還要去太學院上課,合著樂曲唱了一會兒,也告辭了去。
四人嘰嘰喳喳聊了一會兒,王慧茂談到了這首《美人曲》的詞。
“對了公主,這曲子的賦詞是誰寫的呀?”
“是檀奴寫的,連曲子也是他作的。”司馬茂英說完,臉頰不出意外地紅了一下。
“呀!”謝明淑輕笑一聲,“這首賦詞分明是為你寫的嘛!誰看不出來呀!”
“瞎說什么,就是一首賦詞而已。”司馬茂英越說臉頰越紅。
“就是。”王慧茂也過來打趣,合著謝明淑兩人圍著司馬茂英一推一搡。
袁齊媯坐在一旁不吭一聲,面上似有幾分落寞之意,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謝明淑發覺袁齊媯沒有說話,奇道:“齊媯,你怎地一言不發?”
袁齊媯勉強一笑,“沒什么,就、就是很羨慕公主和那位劉三公子之間的情誼。”
“咦,你這樣子該不會是思春了吧?”謝明淑言畢就捂著嘴巴大笑起來。
袁齊媯一時又羞又囧,忙不迭說道:“沒、沒有的事,明淑你不要胡說。”
“我看一定是的,快說出來,你瞧上哪家的公子了,說出來讓公主和我們給你合計合計。”
司馬茂英也道:“是啊,齊媯,你要是真的喜歡上誰,對咱們說出來也是無妨的。你且安心,我們不會說出去的。”
袁齊媯面露哀傷,“不說也罷了,他早有相好之人,我不過是自尋煩惱。”
司馬茂英和另外兩人均是一奇,沒成想袁齊媯還真的有了心上人,一時不屈不撓一定要袁齊媯說出她喜歡的人是誰,袁齊媯卻死活都不肯說。
司馬茂英和謝明淑纏了一會兒,不得結果,也只能無奈放棄。
王慧茂在旁邊忽地哀嘆一聲,說道:“明年中秋,我恐怕就不能和你們一起跳舞了。”
“為什么?”另三人一同出聲詢問。
“長兄已經為我定下一門親事,中秋之后便要下聘,年底我就要出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