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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晚上,珍珠驚醒數(shù)次,總好像聽到了外面有動靜,然后神神經(jīng)經(jīng)的跑出去,四下里跑一圈,哪個角落里都找一遍,直到發(fā)現(xiàn)確實沒有人,她才氣虛的慢慢回到屋里。每次跑一圈回來,衣裙上都沾了一層泥水。
到了天亮,她的眼圈都黑了。
她愧疚,因為是她傷了靖影。不管別人多對不住她,她也不想真的刺傷別人。更何況是靖影,曾經(jīng)的愛人。所以她更擔(dān)心,擔(dān)心靖影的身體狀況。然而不管怎么擔(dān)心,她又能怎么辦?這里沒有電話什么的,她……
突然的,她想到了一件事,雖然沒有電話,可是韓玉經(jīng)常與珍珠的二哥聯(lián)系,她是不是可以,從這個渠道得知靖影有沒有安全回到家呢?如果說,靖影灰心回家了,敏珠應(yīng)該會聽說的。
想到這些,她坐不住了。
本來,她昨天回來后,小秋問她是不是回客棧,但她覺得反正本來走就是躲靖影的,現(xiàn)在靖影都找不到還躲個P,兩人就重新在竹屋住下了,而且在這里留守,說不定能得到靖影的消息,假設(shè)靖影沒有走的話,可能還會來,就算再有一次干擾,可是至少能知道靖影他是安康的。所以,就是要決裂,也得在確定靖影安全以后。她可沒那么壞心眼,說實話。
“小秋,我們?nèi)ヒ幌峦醺伞!边@兩年來,她沒有主動找過韓玉。去王府的話,小秋比她熟。
“姑娘,你昨天不是說,不去王府住了嗎?”小秋還睡得迷迷糊糊,昨天晚上被珍珠折騰的不輕,睡前珍珠情緒低落,她不放心不停在旁邊伺候著,直到她睡著了,她才回房休息,可是夜里珍珠撲騰一趟撲騰一趟弄得她差點兒精神失常。好不容易早上這會兒睡牢了,珍珠又到床邊推她,她悲摧啊。
“我是去找韓玉,我想求他幫忙。”珍珠看起來很著急,忙著給小秋拿衣裳,“你快起來,咱倆一起去。”
“姑娘呀……”小秋好想哭哦。
“快點。”珍珠手忙腳亂的幫小秋拿衣服,拽著她起床。
“好了好了姑娘,我起,我起。”小秋不得已,也手忙腳亂的穿上衣服,“可是,姑娘你找小王爺干什么?”
“我想讓他幫我打聽靖影是否回去了。他認(rèn)得我二哥。”珍珠簡單的說。
小秋想了想,也點了點頭,“也行,小王爺應(yīng)該會有辦法知道的。”
珍珠又愣了愣神,“你說,韓玉……他會給我說實話嗎?”
“姑娘,你不信小王爺?”小秋驚訝,“小王爺人很好的呀。”
珍珠眨了眨眼,心中的一絲恍惚暫時壓下了,“不,我是說,他要是為了不讓我著急,查不到也說查到了,說靖影安全,會不會?”
小秋為難了,“這個是難說,小王爺人就是好,特別是對你,我看他是不忍心見你擔(dān)憂的。”
“那怎么辦?”珍珠糾結(jié)了。
“反正試試吧,你也沒別的法子了,就看小王爺怎么說。”小秋鼓勵地說。
珍珠想了想,點頭。只要靖影真的回去了,韓玉心里的別扭也會消失,肯定會積極的幫她查問的。唉,只是這樣一直麻煩韓玉,真的……這次以后,她會好好保持與韓玉的君子之交關(guān)系。以后,能幫到韓玉的她一定盡力去做。這一路來,韓玉為她做的太多了,可是她又無任何的回報。
雖然說在外邊一切靠朋友,可是韓玉幫的真的過多了,超出了朋友的范圍。以后,這件事平靜下來后,她還需要好好考慮一下和韓玉的事。靠的近了是招惹,離的遠(yuǎn)了又像是忘恩負(fù)義,唉。
欠人情,真的很可怕。
“姑娘,走啊。”
“哦,哦。”回過神來,兩個人匆忙的出了竹屋。
一路騎馬,回到了建康城內(nèi)。
街上小販才剛剛出攤,不少店門也陸續(xù)的開了門。一個包子鋪的老板吆喝著:“兩位姑娘!吃包子吧!”
“那個……我在這兒吃包子,你去叫韓玉出來說話吧,我不太方便去王府。”珍珠承認(rèn)自己是個鴕鳥,還想找人幫忙還不想出面。
小秋笑著應(yīng),“那好。”說完,先伸手拿了一個包子,“我也餓了。”
珍珠笑著看她騎馬走遠(yuǎn),這才坐到小餐桌前,一邊吃包子一邊等。她可餓死了,從靖影前天來她就沒有正經(jīng)的吃過飯,又沒辦法休息,她真的快要歇菜了,得趕緊補(bǔ)充一下體力。不過,只要韓玉能給她帶來好消息,她的苦日子就到頭了,然后再好好的大睡它三天三夜,回竹屋就殺只雞補(bǔ)償自己。
想著想想,覺得口里干了,“老板,再來一碗小米粥。”
小秋倒是辦事很快,不一會兒,就見韓玉的轎子來了,珍珠很緊張的站了起來。
韓玉下了橋,沖珍珠燦爛一笑,即而大大方方的坐到了小餐桌前。
“你……”珍珠詫異,“你要干什么?”
“這么早就將我叫了起來,我也還沒吃飯呢。”韓玉拿起筷子,夾了個包子。
小秋在后面也露出驚訝的目光,遲遲疑疑的在旁邊坐下。“哎,老板,再來一籠包子。”
“好嘞!”
珍珠慢慢的緩和下來,差點兒忘了韓玉雖是小王爺,可也是常年在外跑的,倒是不怎么拘禮。想想自己剛才的驚異,不由的好笑。“韓玉,今天找你,我有一事相求。”
“要問靖影的事吧。”韓玉慢悠悠的嚼著包子。
“……你真聰明。”珍珠干笑。
“不然還會有什么事,能讓你親自來找我。”韓玉半瞇著眼笑。
珍珠臉上很是窘迫,不過現(xiàn)在她也顧不得這些了,硬著頭皮問:“我只想知道他是否安好,不知道你能否有辦法打聽一下。”
“好。”韓玉想也沒想直接應(yīng)下,嘴里也沒停下吃包子。
珍珠睜大眼睛,“真的有辦法嗎?”
“我除了對你沒有辦法,其他的事都有辦法。”韓玉自嘲地笑。
珍珠臉紅了,很是尷尬。停了一會兒,才說:“那么,就多謝你了。”
“哦,不過,應(yīng)該要多幾日才會知道,沒有那么快。”
“我了解,他要回到家,也要十多日。”
“如果你給我點好處,說不定我能在路上就查到他。”韓玉難得一步步的挑逗。
聽得珍珠越發(fā)的難堪,“韓玉,你別鬧了。”
韓玉呵呵一笑,不再說什么,繼續(xù)吃飯。
珍珠心神不定心不在焉的繼續(xù)吃,眼睛不停的偷瞄他。他卻不再說話,很認(rèn)真的吃完一籠包子,用布絹擦了擦嘴,抬起眼,閃亮亮的看向她,“珍珠,今天天氣不錯,要不要陪我去逛逛。”
珍珠心里一怔,有求于人,拒絕又不好,可是……“我無心逛街,而且這兩日確實疲憊。”
韓玉聽了居然不失望,反而很高興,“謝謝你不敷衍我。”
珍珠皺眉,最近越來越看不懂韓玉了。
如果,她在這里還有另一個人能相求的話,絕不會再來招惹他。感覺自己,正一步步在被他的繩索牽引,無法掙扎。或者,在她知道他是小王爺之后,就該與他劃清界線,以禮相待,來到中原后就自立更生,或者這樣就欠他的少一點。只是,這一路來,他們總有東西牽扯不掉,或者說,是她自以為是的當(dāng)他是朋友了。她不該有一個朋友,特別是男的。
不然怎么做都會是錯,過分推拒他的幫助,是不知好歹,做好朋友便又讓他患得患失,可是如果真的走向了他,她又像是成了一個壞女子。
歸根究底,她確實錯在了當(dāng)初。不該求救于貌似對自己有好感的男子。當(dāng)時有手飾和銀錢,她就算到不了中原,也可以躲在一個偏遠(yuǎn)的地方,人海茫茫他們難以找尋。也許會吃很多苦,但至少能活下去。只怪當(dāng)初她心情太差,下意識的想尋求安慰,有份依靠,甚至也是因為存著對中原的向往,以為這里才是自己的歸處,不想,卻給自己帶來了這樣大的麻煩。
只是現(xiàn)在再后悔,已經(jīng)上了賊船下不來了。
看著珍珠萎靡悔恨的表情,韓玉的眸子迅速閃過痛夢,即而一笑,道:“好了,吃飽了。珍珠,這事我記下了,你回去歇著吧,一有消息我就去找你。”
珍珠猛的回神,心中又亮起希望,“那,真的謝謝了。這些時候……我很麻煩你,還有昨天的事,對不起了,我情緒一時低落,對你也有不敬……”
“別說這種話了,我們不是朋友嗎,有誤會吵吵架也是正常的。我又沒生你的氣。”韓玉望著她溫柔一笑,突然伸出手來抹了抹她的眼角,輕聲說:“快回去歇著吧,眼睛很憔悴。”
珍珠怔了怔,有點尷尬的低下頭,看了小秋一眼,“哦,那我們先走了。”
“嗯。”
幾人站起身,珍珠和小秋去上了馬,韓玉就一直微笑著看著她們,與她們擺了手,叮囑了一句,兩人便策馬向前走了。
一路,珍珠心事重重。兩年來好不容易沉淀下來的心情,現(xiàn)在又復(fù)被掀起。總感覺波濤還未了結(jié),還會再有什么事,讓她心緒不定,不得安怡。
“姑娘,你別再擔(dān)心了,小王爺一定會給你個消息的。”小秋安慰她。
“我知道,他一定會說靖影沒事。”
“那你還擔(dān)心什么?”
“我就是現(xiàn)在……不敢確定靖影沒事。總是心里不舒服。”
“那姑娘,你這意思是一定要親眼看到公子回到家才行了?那姑娘不如回峽谷一趟好了。”
珍珠一愣,驀地的看小秋一眼,即而嘆息,“說的也是,我在這兒不放心有什么用,我說什么也不會回那個家,甚至也不能出現(xiàn)在娘家。不然肯定又要再起波瀾,那我這兩年多的努力又算是什么呢。小秋,我明白了,現(xiàn)在除了相信韓玉已無其他可信,只要他親口告訴我說靖影安好,我便不再在此事上糾纏。”
小秋笑了,“姑娘你這樣想就對了。其實你是因為愧疚才這么擔(dān)心的,你明知道他傷的并不重。”
“也許是吧。”珍珠臉上的笑依然苦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