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覓塵和百里曉舞說完那玩笑話,見她白玉般的面頰頃刻間紅霞染起,心下好笑,便不再逗她,瀲神專注于針灸。
右手飛快地在葉染前胸的中極穴、日月穴、鳩尾穴、氣海穴、期門穴等幾個穴位下針,捻針同時加上提針為捻提,拇指向后一提一捻。提到盡頭放松而手不離針,又向前插并微微向前捻,提捻幅度要比插捻的幅度大,食指,中指固定,拇指向內向上捻,盡處,拇指向前向下捻。
歸海莫凌見覓塵行針,好奇不已,放了那藥酒在架子上,幾步也湊到了床前和百里曉舞一起仔細地看了起來。
只見覓塵神態嚴肅,認真異常,心無旁騖的樣子,仿似整個屋子就只剩下她自己一般。歸海莫凌心里暗贊,倒不想這丫頭平時嘻嘻哈哈卻也有如此一絲不茍的時候。他又見覓塵動作熟練無比,運針柔和,指法圓潤。捻提飛快,一起一落間卻很有規律,似有節奏,寬大的水藍色紗袖動作間劃出柔和的弧度,如有和諧的音符跳躍其間,看她行針倒是一種享受。
歸海莫凌不由嘖嘖稱奇,轉身走向一直靜坐窗前小幾案旁的歸海莫燼,卻見歸海莫燼也看著覓塵,眼中略有所思。歸海莫凌嘴邊閃過狡黠的笑,眼中亮光微閃,跨步也坐在了小桌邊兒上,伸手拿了個鋪放在小桌上的青玉小杯倒了杯茶呷了一口,湊近歸海莫燼:“四哥,你看什么呢?”
歸海莫燼收回目光,抬眼撇了歸海莫凌一眼,但見他眉眼間全是狡黠的笑,兄弟間已是再熟悉不過,又豈會猜不出他心里所想。歸海莫燼也不理他又轉過眼光去看覓塵運針,眼中深沉無垠,看不出他心里所想。
歸海莫凌盯著他看了半天也沒看出個所以然來,撇撇嘴也看向覓塵:“四哥,倒看不出這丫頭的醫術不錯呢。我見言迎給母妃運過針,可沒這丫頭做的這么好看。嘿嘿,這丫頭平時嘻嘻哈哈的,這靜下來還真是別具風姿,好看的很,是不是啊四哥?”
“不錯?!睔w海莫燼波瀾不驚的聲音響起,這次看都沒看歸海莫凌一眼。言語聽不出是說覓塵的醫術不錯,還是認可了歸海莫凌那別具風姿的話。
“四哥,你什么時候給做弟弟的找個四嫂???”歸海莫凌見四皇子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樣子,氣惱不已,干脆把話挑明了,把臉也湊了上去。莫名的他就是覺得覓塵和他這四哥很是相配,再加上四哥的年紀也確實不小了,清妃又早早地去了,四哥的婚事倒也沒人惦記著一般,四哥最親近的人就是他,這事自當他這個做弟弟來操心。
“四哥卻不知你什么時候兼做紅娘了,自己的事還解決不了,手倒伸到四哥這里了???!”歸海莫燼總算把清冽的目光眷顧地投到了歸海莫凌的臉上,半分認真半分調侃的語氣輕飄飄的把問題丟了回去。
歸海莫凌聽了這話,本來還一臉的笑變臉般沉了下來,頭疼般撫了撫額頭,想起自己的母妃來。最近慧妃正在給他這個已經行過冠禮的兒子找媳婦,朝中大臣凡是家底清白的,家中有及笄女兒且沒婚配的已經被她調查了個遍,還列了一個條陳,一見他就拿出來晃,害得他天天想著怎么找借口躲了去善和宮請安。昨日還被逮住聽了一個時辰的訓誡,今日要不是他跑的快怕是又被善和宮的管事嬤嬤領去見母妃了。他都考慮是不是該提早搬出宮來,那皇子府雖說還沒建好倒也差不多能住人了,總好過天天聽規勸日日被逼婚。
“四哥也不替我想想法子,好在后天要出京了,天天聽母妃念叨我都快頂不住了,真是比打仗還累人。”
歸海莫凌心里煩躁說話聲音也不免有些拔高,覓塵正要在葉染頭上下針,那聲音突兀的響起嚇了一跳,手一抖差點沒落錯針。
“八殿下,要是染哥出個什么事,我可找你拼命。”不等覓塵言語,百里曉舞就狠狠地瞪向歸海莫凌。
“嘿嘿,一時忘情,你們繼續?!睔w海莫凌回頭看過來,見覓塵拿著銀針正看向自己,方覺失言不好意思的笑笑。又見覓塵轉身在葉染頭上施針,站起又走回到床前盯著看。
“葉夫人也真相信這丫頭?!睔w海莫凌見覓塵正在葉染的百會穴下針,壓低聲音言道。這百會穴可是人體督脈、肝經、膀胱經相合的穴位,所以說百會穴是人的一個諸陽之會,意為人體所有的陽氣全都匯聚在此穴,在這里扎針可非同小可,弄不好人立馬就能丟了命。
“我百花山莊的人要是連這點眼力勁也沒豈不讓人貽笑大方?!卑倮飼晕栊π?,她家是醫毒世家,要是不確定這清塵郡主的醫術她又豈會把自己的夫君交給個陌生人醫治。
說話間覓塵已經運好了針,起身放了銀針在針套里,拍拍手說:“好了,麻煩八殿下把人抬到隔壁屋子吧,我讓紅研準備的藥浴已經好了,給他泡了這最后一次,明日定還你一個生龍活虎的夫君來?!币拤m吩咐著歸海莫凌,又含笑著看向百里曉舞。
“八弟讓開,還是我來吧?!睔w海莫燼見八皇子俯身去抱葉染,起身快步走了過來,錯身上前打橫就抱起了葉染,大步往外走去。他本來身量就高抱著葉染修長的身體雖說有些滑稽倒也不顯突兀,輕快的腳步轉瞬就出了房門,百里曉舞也快步跟了上去。
“呵呵,還是四哥心疼小弟,其實我胳膊上的傷早好了?!睔w海莫凌也笑著跟了上去,見覓塵投來詢問的目光,展眉一笑:“前幾日跟內廷的幾個小子過招拉傷了,早好了,四哥倒是一直惦著。”
“一會兒我給你找瓶藥去,我的藥好著呢。你剛剛說出京是怎么回事?。俊币拤m看向前面歸海莫燼穩健的身影,暗嘆這冷面人倒不想還是個面冷心熱的人。又見歸海莫凌說得云淡風清,想來也不是什么多大的傷,便不再多說。心里卻有些詫異,不明白怎么會不自覺地就關心起這八皇子來,統共沒說上幾句話的人呢,卻仿似多年的好友一般自然,不得不感嘆人和人的機緣真是巧妙。
“這不要萬壽節了,南翼的皇帝不知道吃錯了什么藥,千里迢迢地要來賀壽,這會兒已經走了一個月了。禮部尚書陳愈剛好回鄉丁憂去了,父皇暫時又找不到人頂,就讓五哥暫代禮部,卻讓我們去北舞渡接那南洛帝萬俟瑜娑,后日出發。”歸海莫凌跟覓塵說著,兩人一起進了屋,卻見葉染已經被歸海莫燼放在了盛滿熱湯藥的木桶里,屋子里彌漫著中藥味。
“這樣就好了,明日說不定天不亮葉染就醒了。呵呵,這針灸和泡藥浴又不疼不癢的,曉舞姐姐就別擔心了?!币拤m見百里曉舞站在木桶邊滿臉擔憂的樣子,上前拉了她的手寬慰著。
“夫人如若實在放心不下,晚上留在這里想來郡主該是不會介意的。”歸海莫燼雖是對百里曉舞說著,幽黑冷清的眸子卻看向覓塵,話語肯定語氣霸道,一點也不似在征求這屋主的意思。
覓塵有些見怪不怪,反正她也還有些話要問百里曉舞,再加上又挺喜歡這個絕美的婦人,笑笑道:“我巴不得姐姐留下來呢。紅研,你去把咱們涵音山房的小客房收拾一下。”
覓塵吩咐著低頭站立在屋角的紅研,覺得這丫頭今日異常的乖巧。紅研點頭,又對歸海莫燼恭恭敬敬地施禮才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