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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暢坐在原地,捂著嘴巴輕聲笑,說“別說,要旁人看,說不定還以為我哥喜歡的是你”。
六子聽了這話在原地使勁打了個哆嗦,嚷嚷著“你可別嚇我。你哥那人就老夏能收拾了,他兩在一起千萬不要禍害他人”。引來劉暢一陣銀鈴般的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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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全城下起了陰沉的大雨,李夏如趙岳晨所說,八點多就出現在了機場里。趙慶也在,他還是和過去一樣,說話永遠是那么一副溫溫和和的樣子,摸著李夏的頭發,輕聲囑咐她“如果有了喜歡的人,要記得把握,別因為害怕受傷就不去嘗試”。
李夏看著他點了點頭,說“我會的,如果我真的能夠遇見的話”。
趙慶聽見她的話,忽然激起心中一陣酸澀,悵然道“對不起,李夏,是我害了你”。
李夏看著他,微笑著搖了搖頭,說“怎么會,趙慶,和你在一起的日子是我最無憂無慮的日子。是你給了我很多別人給不了的勇氣,也是你教會了我,怎么去享受生活的安定”。
趙慶聽了這話,拍拍她的肩膀,嘆一口氣“但也是因為我,你失去了很多小姑娘原本該有的情緒。和我這樣一個老男人戀愛,其實沒什么意思,失去了對熱情的渴望,轉而追求所謂的靈魂安定,這其實不是一個二十多歲姑娘該有的心態。李夏,我希望啊,你這輩子,也能像一個被愛情沖昏了頭腦的小姑娘一樣,去追求,去哭一次,去笑一次”。
李夏聽了他的話,忽的笑了出來,開口答應了一聲“好”,低頭從口袋里拿出一條水晶項鏈,小心地放在他手上,輕聲告訴他“這條項鏈,還給你。謝謝你那個時候鼓勵我,讓我沒有被那些愚蠢的話打倒,以后,我想,我也不會需要他了。把他送給你以后真正的伴侶吧”。
趙慶看著手里的項鏈,抬頭輕聲地開口“李夏,你能這樣想我很高興。但是,這個項鏈,并不是我送你的”。
李夏聽完這話,忽的愣在了原地,直到趙慶轉身進了安檢,笑著朝她揮了揮手,她也揮手與他告別,轉身走了幾步,才像是意識到,趙慶剛才到底說了些什么。
“李夏,這個項鏈是我的,是姥姥臨死前給我,讓我交給喜歡的人的”。
李夏聽見劉梟的聲音從背后忽的傳來,猛然驚在原地,轉身想要走開,卻被身后的人一把拉住了右手。劉梟此時將她一把抱進自己的懷里,緊緊鎖在自己的雙臂之間,沉聲開口“人生下來無法選擇自己的父母,但你,卻可以成為你自己的世界。李夏,你還記得這話嗎”。
這是那封信中的話,與項鏈一起寄到李夏手中的那封信。李夏收到它們的時候,剛上高一,被隔壁班的學生笑罵成沒有爹的野孩子,老師也因為自己的成績拖了班平而時常冷言冷語。這個項鏈和信就是在那個時候出現在她生命里的,它微不足道,但卻像是一份默默的關注,一個只有兩個人知道的世界,橫亙在李夏與趙慶之間。她將信里那些鼓勵的文字放置在趙慶的身上,慢慢融化成那個男人溫柔的眉眼,動作,而后日益豐滿,充實。可她似乎從沒有想過,她這樣的理解,從第一天開始,便是錯位的。
李夏掙扎了一會兒,忽的從劉梟懷里抽離出來,將項鏈放在他的手里,匆忙說了一句“還,還給你”。
說完轉身跑開,回頭見劉梟追來,干脆沖出大廳,一頭鉆進了外頭的大雨里。劉梟跟在她的身后,見她對自己避之不及,甚至不顧惜身體沖進雨里,也迎頭跟上,站在不遠處大喊了一句“李夏,你到底是為了什么要一直這么抗拒我。是,我是做過傷害你的事情,但我說了,我會用一輩子還。趙慶已經走了,他不會是那個陪在你身邊一輩子的男人,而那些人,更不可能是。這世上有那么多屬于你的未來可以走,你為什么一定要將自己封死在過去,你這樣排斥我,到底是因為討厭我,還是因為你害怕你會接受我”。
李夏聽了他的話,忽的停下了腳步,站在雨里,抬頭茫然地看著天空中飛機離去的身影,留下一陣巨大的轟鳴,在深灰的云層之后,很快不見了蹤影。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發現眼角竟不知何時,溢出了黏膩的淚水,一時就這樣沉默了下來。
她想這時的自己一定十分狼狽,難看極了,但這又怎么樣呢。女人不就是這樣,平日里故作堅強,但在某個特定的時刻,她們卻又脆弱、敏感的讓人吃驚。李夏從不認為自己是個脆弱的小女人,但這會兒心里那點兒日積月累的委屈,一股腦兒的涌上心頭,有劉梟,有趙慶,有吳夢,甚至有自己那未曾謀面的父親,以及生活里,太多微不足道的小情緒,她竟是沒能控制住自己,放聲大哭了出來。
李夏或許從沒有想過,她之所以這樣痛恨劉梟,也是因為他們曾經是那樣的要好過,當你全心傾訴過的人成為傷害者的時候,你的心,會像被背叛一樣的痛;而恨,也就隨之更深。就像這根多年以來,一直擺放在她抽屜深處的項鏈,陪她走過整個瘋狂的青春。一頭牽著的,是她理想中的愛情;另一頭牽著的,是現實張牙舞爪的怪物。它只是個死物,張不開眼睛,所以就算李夏如何質問,它也永遠看不見那片烏云背后的天。
這會兒機場的人還不多,周圍只有雨水落下的聲音,世界被灰暗的陽光所覆蓋,像是啞劇,只剩下兩個單獨的人影,或隱或現,孤立在那中。劉梟走過去,站在李夏的身邊,見她哭聲漸停,終于輕聲開了口“哭了,是不是會好很多”。
李夏笑著點了點頭,說“是,但是劉梟,我不愛你”。
劉梟不在乎,拉著她的手往回走,告訴她“沒事兒,你慢慢走。我呢,就慢慢地跟著,你只要別把我推得太遠,我自己都能找回來”。
李夏看著他的臉,低頭輕嘆了一聲,剛想開口說話,就聽周巷從不遠處撐了把傘跑了過來,對著兩人喊了一句“不,不好了,沈小姐自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