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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一現(xiàn)當然不知道這位救了自己的“神仙”其實師出名門,事實上,他和李夏在大學里的交集寥寥。只是因為當時兩人一個是出了名的神經病,一個是出了名的女流氓,所以經常被大家同時提起,閑暇之際,彼此看上一眼,也就有了印象。
李夏對于在國內見到一線先生,其實也有些意外,因為她聽說,大學畢業(yè)那年,一線先生就依靠自己豐實的家世,揮別故土,自費去了法蘭西,藝術生活富足固然不說,還交了不少金黃色頭發(fā),胸比臉大的女朋友,一時人前人后都是被大家艷羨的對象。沒想到,如今兩人再次見面,竟是在民政局的離婚席上,實在不得不讓人感嘆。
這會兒,這兩位“舊情未了”的故人牽手從民政局大廳里出來,走了好長一段路,等后面的莊天明、商悅已經看不見蹤影,他們才敢松開手,各自哀嘆了一句,模樣竟是一樣的悲苦。
“李夏,今天真應該謝謝你”。
“嗨,別這么說,你呢是離不掉,我呢是不想結,咱兩算互幫互助了”。
傅一現(xiàn)聽了李夏這話點了點頭,輕嘆“沒想到,幾年沒見,你我的生活都過得這般悲慘”。
李夏也跟著嘆了口氣,說“我被逼婚也就算了,你怎么也和老婆離婚了呢,難道是她污染了你純潔的藝術心靈”。
傅一現(xiàn)這會兒倒是搖了搖頭,回答“不,李夏你不要這樣說我。我現(xiàn)在的病已經好了許多”。
李夏看他眼中閃過一絲憂郁,心里有種隱隱的擔憂。剛想開口,請他找一處茶館坐下來聊聊,就見路邊開來一部黑色小吉普,兩個看著挺眼熟的人從上面依次下來,看見他倆開口問了句“扯證了?”
李夏沒意思地砸吧砸吧了嘴,沒搭理劉梟。倒是她身邊的傅一現(xiàn)看見后面跟下來的沈成蹊難得地喊了聲“成蹊?”,言語中有一絲難以察覺的驚訝和不悅。
沈成蹊剛從車上下來,本想與李夏打著招呼,這會兒被一線先生喊了名字,立馬偏頭問了句“你認識我?”
傅一現(xiàn)皺眉遲疑了一瞬,搖頭說“不,我不認識”。
“那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沈成蹊卻是不信。
傅一現(xiàn)見沈成蹊追問,皺眉已經有些不悅,偏頭對李夏說了句“嗯李夏,既然你朋友來了,那我就先走了,有時間歡迎來找我,我下個月才會回深圳”。
李夏見他要走,“誒”了一聲說“一起走吧,我和他其實也不熟”。
這話傳進劉梟的耳朵里,就像是針扎似的,開口問“李夏你這兩天怎么回事兒,我聽麗子說莊天明拉你來扯證,你怎么跟這個人在一起?”
李夏停下步子,“切”了一聲回“關你什么事兒啊”,說完偏頭看了沈成蹊一眼,笑說“你還是照顧好你的小戀人吧”。
劉梟一聽這話立馬抓住她的胳膊,皺眉解釋“你想什么呢,她是我小時候隔壁的鄰居,我們不是那種關系。她家現(xiàn)在在國內沒人,所以來找我了”。
沈成蹊這會兒卻是忽的難過了起來,抬頭澀澀地問“梟哥哥,你,你怎么這樣說。你難道不記得以前在美國跟我說過的話了?”
劉梟偏頭有些吃驚,開口問“小蹊,我和你之間,從來就沒有過別樣的感情,為什么這一次回來,你像變了個人似的?”
沈成蹊這時的眼里忽然變得滿是悲傷,眼淚開始一個勁地打著轉,說“你那次去聽我的音樂會,在路上出了車禍,那之后,你就不記得我們之間的關系了,這件事你家里人都是知道的。但是梟哥哥,你以前真的是喜歡我的,你是喜歡我的呀。我知道,我那個時候挺不好的,因為音樂會的事兒,總是忽略你,但是,我現(xiàn)在知道了,你才是我最重要的人”。
李夏聽著兩人的對話,還有面前沈成蹊一臉委屈的模樣,一時竟有些想笑,沉默了一會兒,抬起頭來嘆口氣說“劉梟,我對于你們的瓊瑤戲碼沒什么興趣,你們是什么關系我在不在乎,我現(xiàn)在呢,就只是想要回我自己家去,你要是想聽,我還能衷心祝你們一句百年好合。哦對了,既然我對你沒什么興趣,以后我和誰結婚,也請你不要來打擾,就算我現(xiàn)在就和我身邊這個同學結婚也輪不著你來操心,對吧”。
傅一現(xiàn)一見自己被提起,立馬抬頭看了劉梟一臉,見對方無比陰沉地看著自己,只能輕咳了一聲,拉著李夏說了句“那我們就先走吧”,抬步向停車場走去,回頭不經意地看了沈成蹊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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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剛從四中給張雯雯開完家長會回來,就在莊天明那兒得知了李夏逃婚的消息,坐在原地輕嘆了口氣,竟是難得的沒有打著電話罵人。見李夏開門回來,只是起身將剝了的豆角拿進廚房,什么話也沒說。
李夏接過張雯雯遞來的蘋果,順手給她們家狗崽兒吃了一塊兒,開口有些忐忑地問“我今兒逃婚了,姥姥沒說什么吧”。
張雯雯搖搖頭回她“沒呢,姐你逃婚了?和那個小警察?”
“是啊,姐帥氣不”。
“帥氣什么呀,還不是怕姥姥罵你”。
“你別說,她現(xiàn)在這么安靜,我還真有些慌”。
“別怕,下午給我開完家長會回來就這樣兒了。我跟你說啊,我們年級里有個年輕的歷史老師跳樓了,因為老公出軌,兩人就是相親認識的,我特地喊我同桌的媽跟姥姥說了,我估計啊,她這會兒肯定心里想著這事兒呢”。
“真的啊?”李夏一聽這話立馬咧嘴笑了,后來一想這事兒挺嚴肅的,不該這樣幸災樂禍,又站起來拍了拍張雯雯的肩膀說“大恩不言謝”。
張雯雯特別無奈地看了她一眼說“行了你就,姥姥喊你呢”。
李夏偏頭見老太太這會兒正站在廚房門口對自己招著手,立馬咽了一口口水,走過去,討好地捶了捶背,嘴里特別真誠地開口“我坦白,我認錯,我請求組織原諒”。
老太太嘆口氣,繼續(xù)洗著手里的豆芽,倒是沒有罵她,只是有些疲倦地說“算了,你們年輕人的緣分我也管不了了,再這樣逼下去,別說是你,我也累。我喊你過來,一個就是想跟你說,你自己感情的事兒如果不想我們插手,那你就自己上點心,別讓我們沒底。另一個呢,就是今天我去給雯雯開家長會,她班主任跟我說啊,她有早戀傾向”。
李夏沒想到老太太真就這么放過了自己,拿起桌面上的一根泡蘿卜放嘴里,毫不在乎地說“早戀又怎么了,我現(xiàn)在這樣兒你不照樣催著我戀嘛”。
老太太一把打掉她的手,喊“洗手了嗎你!她才多大呀,明年就要高考了,現(xiàn)在早戀,這不是分心嗎”。
李夏一看老太太生氣的模樣,立馬舉手投降,開口道“行行行,那,那我能做什么呀?”
老太太聽了這話,忽的偏過身子往廚房外頭瞄了一眼,見張雯雯回了房,立馬低頭說到“你有空上她們學校去看看,看看是不是真的有喜歡她的男孩子,要是有”。
“要是有我就回來稟報您,然后把他往死里揍?”
“就你貧!要是真有啊,我就回來好好跟她說說,要是沒有,咱們也不能就這樣平白無故地罵了這丫頭”。
李夏一聽這話有些憤憤不平,輕聲喊著“您以前怎么就不對我也這么通情達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