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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李夏是自己哥哥的兒子,源于趙岳晨。這個哥哥生前唯一親近的孩子拿著李貞同趙愿的照片告訴他“叔叔,你不能和姐姐在一起,爸爸告訴過我,我有一個姐姐,李夏就是我的姐姐,她和我是一樣的”。
趙慶當時看著照片說不出話來,他疼。
但是他沒有辦法告訴眼前的這個孩子。他沒有問趙岳晨是怎樣知道這件事情的,他顯然已經(jīng)失去了對它的好奇,他覺得自己有些可悲,至少那時的他是那樣認為的。他也不是沒有瘋狂地問過李夏,愿不愿意跟著自己到美國去。但得到的答案永遠是一樣的。
李夏那時頭搖如鼓,輕輕巧巧,打在他心上,卻像是重石。她說她舍不得自己家里的老太太。他笑,說好。其實,緣分不就是這樣,如果不是命定的結(jié)合,分開只是預知的路。他那時其實又哪里有一輩子的信心,堅信自己真的可以和她直到白頭。感情這種事情,走到死去的路口,最后也不過是為了一口氣活著。
趙慶最后還是將李夏的那副《夏至》放到了自己的畫廊里,一副沒有標價,只有一句“獻給我觸碰不到的你”的草原策馬圖——那是趙慶唯一帶李夏去過的地方,在那個草原最美麗的季節(jié),定格了兩個人最熱烈的過去。而后他只身去往異國,她去往深圳,天各一方,沒有結(jié)局。
那段時光是美麗而動人的,沒有人可以否認,但也僅此而已,因為它只屬于那個特定的歲月,也只能被那些刻畫入微的片段填補在彼此稀松無常的回憶里。生活,畢竟不是畫里的暮鼓晨鐘,更多的是兩人相處的片言只語,互相陪伴。女人,可以為了愛情不管不顧。而男人,卻更愿意站在現(xiàn)實的陰影里看待它。雖然到最后,雙方都可能毫無所獲,但這大概也是為何愛情總與人擦肩而過,卻又讓人懷念的緣故。
再一次相見,直白地出現(xiàn)在李夏面前,趙慶不知道該以怎么樣的一個身份去面對。是曾經(jīng)的情人,老師,還是親生叔叔。前妻同他離婚時并沒有怪罪什么,只道兩人的分開是注定的事情,雖然早年結(jié)婚是各自家中老人拿定的主意,他心里終究覺得有些虧欠,但,也僅僅是虧欠。而同樣是成為過去的李夏,再一次見面,卻依然會讓他心跳如同少年。
其實,事物也好,愛恨也罷,從不會憑空消失。就像是時光,只是轉(zhuǎn)了個彎,躲進了我們心中另一個角落里。被翻看的時候,還有溫度,卻不再是當初的那個感覺。他知道他沒有放開,但她終究是自己哥哥的女兒,她不知道的,他卻沒有辦法不去考慮。愛情有時候?qū)τ谌耍娴木拖袷呛︼孁c,你開心,你難過,你絕望,但你甘之如飴。
“丫頭,好久不見。”
李夏站在已經(jīng)暗沉下來的畫室里,站在原地許久,終是轉(zhuǎn)過頭來對著面前的男人笑了一笑“是有些日子了”。
下了課的畫室有些明顯的臟亂,學生們成群結(jié)伴的呼嘯而去,剩下一屋子凌亂的。趙慶走過去,在李夏身邊坐下,小拇指微微地顫抖,笑“你不用躲我,我下個月就要回美國了,這回就真的只是來看看你。我知道你的性子,不服輸,也不想示弱。就算當年是我離開的,你也不想要我覺得欠了你什么,對嗎”。
李夏看著他也笑,她想:這世界可真不公平啊,因為你喜歡的那個人總能一眼看出你的脆弱和頑固,自己卻永遠稚嫩得像是個孩子。
兩人吃過晚飯,趙慶送她回家,站在冷清的樓道里,看著李夏的影子漸行漸遠,最后隨著電梯消失不見,外面下著雨,叮鈴作響,聲聲入耳。
李夏靠在電梯的門上,抿嘴輕笑,眼淚不知在什么時候落了下來,她想,原來這就是人們說的愛過的感覺,再次見到,有悸動,卻沒有熱烈,朋友間的問候,平淡如水,都像是在訴說著,他們再也回不去這個事實。她笑了笑,覺得這樣,也挺好。
劉梟站在電梯的角落看著李夏沒有說話,直到從電梯里出來,才從身后拍了她一下。李夏回頭看見他,抹了把眼淚,堆出一個難看的笑臉“喲小劉,剛下班吶”。
劉梟沒有回話,將她猛地壓在墻壁上,冷冷地說到“李夏,我對你的感情,比趙慶要多很多”。
李夏看著他,輕皺了皺眉頭,掙扎一會兒見他沒有放開的意思,只能嘆口氣,勾著嘴角笑了出來“對,你比趙慶更喜歡我,因為他永遠不可能喜歡我到在我意識不清的時候做那種事兒。”
然后讓我懷著個孩子讓老太太和母親失望,覺得自己養(yǎng)了這么多年的閨女是個蕩/婦?后面的話李夏沒有開口,只是輕輕加了一句“劉梟,你的喜歡我要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