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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夏聽了方麗子的話,立馬噤了聲,支吾一聲坐下來,心里別提有多憋屈。她總不能說,你們這群混蛋抄作業只需要請這廝吃兩餐飯,而我卻抄得失了身這樣泣鬼驚神的話吧。嘆一口氣,放了個蠶豆進嘴里,終究只能看著陸續進來的人牙齒磨得咯吧響。
好在參加聚會的人不一會兒就全到齊了,來的大多是以前玩得不錯的,有些年頭沒聚了,好些都變了模樣,以前的副班長甚至已經結了婚。二胖在那頭嚷嚷著要玩刺激的,六子就搓著手笑說“那要是被副班長家里的那位知道了,可不得跪搓衣板兒啊”。
他這話一說完立馬得到副班長的熱烈回應“不怕不怕。時不時開個同學會,拆散幾對是幾對。只要不帶香水味,回家不怕地板跪嘛?!彼@一說,周圍的人立馬哄笑了起來,大嘆副班長深明大義。李夏也跟著笑嚷了一聲“你們這群臭流氓都給我消停會兒,這兒還有未成年呢”。
誰知趙岳晨聽到這話,瞬間不樂意了,叫喚著“我成年了”,拿出學生證往一眾人面前虛晃一亮,嘿,丫還真成年了,剛一星期。一群人被他逗得笑了一遭,而后開了幾個顏色笑話,終于開始上陣玩牌打麻將。
李夏是麻將老手,在麻將桌上老僧入定似的坐下來,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樣。轉頭看唱歌的麥空著,就喊著讓方麗子跟趙岳晨上去唱一首,算是助興。方麗子倒是挺配合,笑兩聲就上去點了歌,倒是趙岳晨那小孩兒扭扭捏捏的,有點不像個男人。
“老夏,你這把可又要被劉梟給坑了”。牌過三巡,二胖就手里扣著一個麻將子對著李夏笑話上了。他最近情場失意,性格有些扭曲。前女友同外國友人投奔了愛情,留給他一只只會蹲在沙發上撒尿的貓,和一封感人肺腑、通篇廢話的告別信。而他沒法抱怨,因為就像你不能問狗為什么不吃草,吃了黃豆為什么會放屁,《希特和謝林差異》為什么被放在了黑格兒中心哲學以外一樣。有些東西有原因,但你不一定都懂;有些事情有答案,但你不一定都知道。
李夏橫著眼睛看了劉梟一眼,感嘆一句“以前多可愛一小孩兒啊,現在怎么跟個老狐貍似的”而后憤憤地添了句小王八羔子,甩出一個六筒。劉梟聽了她的話,也沒在意,笑了兩聲,在周圍人的哄笑聲里說了句“胡了”。李夏一聽,兩腳一瞪,干脆裝死過去。
但裝死也是不好用的,酒還是得喝,最后被灌得有點兒受不了,李夏只得認了個輸,正式退居了二線,讓給麗子上陣頂槍。她這一走劉梟也就下來了,在李夏旁邊很是愜意地坐了下來。
李夏這會兒被灌得人還有些迷糊,見劉梟在旁邊坐下來也沒搭理,拿著桌上的煙盒想抽根煙。劉梟眼疾手快,立馬半道就給攔了下來。李夏當然不樂意了,鼻子里哼哼唧唧地叫著要去搶。劉梟這邊被她鬧了半晌,兜里的手機還挺會湊時間的響了起來,見她一點也沒有消停的意思,就一把抱住她,扣著她那兩只隨意亂動的手,“啵”的給親了一口,安慰了一句“乖,別鬧”。
他這一下子,周圍打牌的停了,麻將的也不吆喝了,就連唱著歌的幾個也愣著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最后還是六子那邊大喊了一聲“哎呦我去,我的同花順”,大家才忽的回過神來,繼續熱熱鬧鬧去了,似乎剛才的一幕從未發生過。
趙岳晨在那頭拿著瓶可樂,起初坐在方麗子旁邊,他還有些緊張,這會兒見劉梟都親上了,立馬湊過去,靠著方麗子的耳朵,輕聲問了一句“那,那人是我姐男朋友???”
方麗子正坐在沙發的尾端點著歌兒,聽見趙岳晨的問話,立馬回頭像只狐貍似的笑了出來,讓趙岳晨冷不丁地心跳了幾下,故作深沉地回答“誰知道呀,順其自然唄”。
也是,誰知道呢,這一男一女之間的事情,向來都是說不清道不明的。人李夏自個兒都琢磨不清的東西,他們這些局外人,除了能看個樂呵、湊個熱鬧,能做的又有多少。再說了,感情這玩意兒又不像高中的語文課本兒,按照要求背誦幾段課文就算不能拿高分兒,也能好歹過個關,就算方麗子覺得自己洞燭其“奸”,打小就聞到了兩人之間不一樣的氣味兒,但在一切塵埃未定之前,要是不想添亂,她最好還是不問、不答、不起哄得好。
李夏酒醉醒來之后覺得自己挺冤。因為她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就成了劉梟的對象。而且這事好歹不歹的傳到老太太的耳朵里,那頭只差跟她表演瞬間暈倒、就地撒手人寰了,嚷嚷著“你怎么還跟他在一塊兒啊,快分了。我這有了個好的,剛畢了業的博士生,家里父母都是老師,他姥姥和我還是一個腰鼓隊的”。
李夏腦子里想著老太太那個分外妖嬈、紅花綠柳的腰鼓隊,眼皮忍不住跳動了幾下,而后再聽老太太念叨,腦子里都變成了恍惚的狀態,“嗯嗯”地答應著,直到那頭拍著她的大腿說了一句“好嘞,那咱就這么定了”,她才猛地反應過來,睜著老大一雙眼睛,大喊一句“???哪,哪么定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