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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中午時分,一輛伏爾加轎車緩緩駛入符拉迪沃斯托克東南近郊的窄軌碼頭,車在分流站停下,手里提著一個公文包的沙納爾扎耶夫從車上下來,與守在分流站入口的一名邊防軍士兵交談兩句,得到允許之后,才繞過入口處的隔離桿,朝分流站內走進去。
幾乎就在沙納爾扎耶夫走進分流站的同一時間,又有一輛波羅乃茲小轎車開過來,就停在沙納爾扎耶夫那輛伏爾加的邊上,車上下來三個人,一個穿著軍裝的司機,兩個衣著入時,二十來歲左右的年輕女孩子。
司機是個少尉,他搶先跑到分流站的警衛崗旁邊,等到警衛給他敬了禮,兩人說了幾句話,少尉才朝兩個女孩招招手,示意她們可以進去了。
這個窄軌碼頭興建于30年代,是個規模中等的高樁碼頭,曾經是蘇聯太平洋艦隊的基地之一,只是在60年代的時候廢棄了。直到小半年之前,隨著遠東煤炭聯營的創立以及啟光能源貿易公司的崛起,這個碼頭才被重新利用起來。啟光能源公司將這個碼頭重新整修了一番,投入巨資,將碼頭由軍用碼頭改建為礦產碼頭,又重新鋪設了從符拉迪沃斯托克貨運站直通碼頭的軌道。如今,從遠東各個煤礦運輸過來的煤炭,很大一部分都是經由鐵路直接運到這個碼頭裝□,船的。
所謂的分流站,實際上就是一個煤炭囤積貨場,十幾架門橋式起重機從分流站的貨場一直延伸到碼頭上,從分流站朝東南方向看過去,還可以看到一個個高高聳立的固定式臂架起重機。這些起重設備整日里運作不停,但即便如此,仍舊不能滿足遠東煤炭聯營的外運需求,不只是這個碼頭,目前,啟光能源在濱海邊疆區、南薩哈林、堪察加借用的六個碼頭,都不能滿足吞吐需求。
遠東煤炭聯營希望能夠在符拉迪沃斯托克建造一個設計吞吐能力超過6500萬噸的礦產碼頭,由其專用,但這個計劃到目前為止還僅僅是個計劃,他們不僅拿不出錢來,也沒辦法向莫斯科申報立項。難不成他們還能往莫斯科打一個報告,說他們走私煤炭的碼頭不夠用了,需要莫斯科撥款再建一個新的?
既然是個礦產碼頭,那自然就不可能干凈整潔的了,沙納爾扎耶夫才往分流站里走了一百多米,就聽到后面傳來“咔嚓咔嚓”的聲音,回頭看看,就見一輛拖著七八節貨箱的貨車,正慢吞吞的順著軌道開過來。跟隨在這輛貨車后面的,卻是鋪天蓋地的黑色灰塵。
后面跟著的兩個女孩顯然也看到了那些煤塵,兩人尖叫著朝分流站北側狂奔,只想著躲的遠遠的,沙納爾扎耶夫好笑的搖搖頭,隨即低頭看看自己身上簇新簇新的西裝,也學著兩個女孩的樣子撒腿朝北邊的開闊地跑去。
從分流站穿過去,繞過停泊了六七艘運煤躉船的碼頭,再順著防波堤向南走,大概10幾分鐘之后,一棟地中海式風格的海岸獨棟別墅很突兀的出現在眼前。那明黃色的建筑主體,灰褐色的起脊屋檐,大氣的設計風格,尤其是庭前廣袤浩淼的碧藍色海灣,庭后一望無際的雪海松林,都能給人眼前一亮的感覺。這是沙納爾扎耶夫第二次來這里了,他知道這處別墅有個名字,但因為是中文翻譯過來的,所以他沒能記住。
順著鵝卵石鋪就的彎道步上防波堤,穿過人工栽植的草坪,沙納爾扎耶夫的眼前出現一個四周架設著枯黃藤蔓隔離網的網球場,兩名荷槍實彈、穿著深藍色制服的警衛正繞過球場朝他走過來。在兩名警衛的身后,還跟著一個穿著安全委員會上校軍服的中年人,這人走得很急,經過沙納爾扎耶夫身邊的時候,還皺眉看了他一眼。
“是沙納爾扎耶夫先生嗎?”兩名警衛走到沙納爾扎耶夫面前,視線從深黑色的墨鏡后面透出來,用冷冰冰的語調問道。
“是的,”沙納爾扎耶夫點點頭,將手里提著的公文包交給其中一名警衛,“陸先生在嗎?”
“先生有客人,”接過公文包的警衛說道,“他吩咐過,請你先去休息一會兒,他應該很快就會過去。”
沙納爾扎耶夫點點頭,隨即側過身子,看向那位正穿過草坪的上校,同時問道:“那是伊里奇上校吧?”
沙納爾扎耶夫沒有跟安全委員會打交道的機會,不過,他倒是認得伊里奇這位新上任的安全委員會遠東局負責人。
“請跟我來吧。”警衛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做了個請的手勢,說道。
沙納爾扎耶夫又看了伊里奇的背影一眼,笑了笑,沒在說什么,跟在警衛的身后朝別墅的方向走過去。
看來陸先生的勢力是越來越龐大了,過去他還只是跟邊防軍、內務局以及形形色色的政客們打交道,沒想到,如今連安全委員會的人都加入進來了。伊里奇自從成為安全委員會遠東局的負責人以來,采用強硬手腕,將各個地方局的頭頭差不多換了一個遍,已然成為了實際控制遠東局的實權人物。陸寒跟這樣的人走到了一起,說明他在遠東的勢力已經是根深蒂固了,沙納爾扎耶夫認為自己回到遠東之后,如果能夠得到陸寒的支持,應該還是能有一番作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