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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雖然你不需要談條件,但我還是會把我的條件告訴你,”安德烈滿意的點點頭,說道,“穆斯托亞橡膠廠是對你的一個評測,如果你能交出一份令人滿意的打卷,你就可以證明自己。過去這五天里,想必你已經體會到什么叫做特權了。是的,特權可以給你享受,但是也能讓你更加警惕,如果你想要享受更多,還不用擔心那些值得警惕的事情發生,那么你就要更加努力。”
陸寒默然不語,可不是嘛,五天的監獄生活,實際上就是這個社會千百年來的一個縮影。有人可以一直舒坦的生活在特權里,有些人卻要始終在生死之間掙扎,享受特權的人不一定心安理得,而掙扎的人一旦堅持不住,就會把命丟掉。這個縮影很殘酷,但也很逼真。
陸寒發誓,他到任何時候都忘不了那女人眼窩里的兩汪水,那一幕令他心寒了,是一種從頭到腳,從骨髓到肌膚的徹底寒。但心寒不等于畏懼,相反,陸寒發現自己前所未有的亢奮,這是一種人到絕路卻還要拼死一擊的亢奮。
安德烈在利用自己,這是毫無疑問的,他需要自己為他斂財,但有朝一日,當他不需要自己的時候,那等候著自己的恐怕不是什么好事。陸寒很清楚,自己沒有退路,只能貌似向前,死并不可怕,死的窩囊,死的無聲無息才是可怕的,所以,在踏進這間辦公室,在坐到那張沙發上,在點上那一支煙的時候,陸寒就下定了決心:今后的路只可能有一條,但終點卻有兩個,要嘛是自己把安德烈,乃至他身后的那一群人統統埋葬,要嘛就是自己拉著他們一塊下地獄。
安德烈并不知道自己的一場威壓,竟然在無意中釋放了一個魔鬼,這個魔鬼原本只是潛藏在陸寒的腦海深處,透過他的眼鏡窺探著眼前這個世界,同時一點點撩撥宿主的神經,撕扯他人性的底線。但是現在,這個魔鬼已經擺脫了束縛,整個占據了陸寒的身體——這個魔鬼的名字叫攢取,綽號是貪婪,個人技:不擇手段。
“既然是評測,總應該有一個打分的標準吧?”陸寒權當沒聽到安德烈說的條件,他將文件袋打開,抽出里面的資料,一邊看著一邊說道,“比如說,你們希望從那個搞到多少錢,嗯,最低標準。”
安德烈很敏感的聽出“你們”這個詞的含義,只是他也沒說什么,笑了笑,沉吟道:“或許,60萬盧布是個可以令人滿意的數字。”
“按五分制算的話,就是說100萬盧布是滿分嘍?”陸寒眉梢一挑,問道。
“差不多吧,但也不能搞的太過分,”安德烈說道,“總要不漏馬腳才好。”
“我有助手嗎?”陸寒點點頭,轉口又問道。
“在里加會有人接應你,那邊的事情你可以吩咐他們去做,”安德烈說道,“至于隨行的助手,達莉婭·赫里斯托弗爾洛夫娜上尉將會負責你的一切,你們在一起住了五天,想必應該認識了。”
陸寒的腦海里閃過那個總是洗澡的女人,原來她就是費納耶娃她們所憎恨的那個達莉婭。
“達莉婭上尉很懂得照顧人,尤其是照顧男人,”安德烈撫摸著下巴,說道,“你有任何需要都可以跟她提,呵呵,不用害羞,睡過女人的男人才是真正的男人,我期待你成為一個真正的男人,做出能夠令人滿意的成績。”
陸寒面無表情的站起身,拿著文件袋就要往外走。
“你去哪兒?”安德烈問道。
“去休息,睡女人。”陸寒頭也不回的說道,“就像你說的,多睡幾個,也好早點變成真正的男人。”
“莫斯科你就先不要去了,”安德烈看著他的背影說道,“我給你安排了新的住處,這段時間你就在那里呆著吧。老瓦列奇卡不知道你回來的事情,我也不打算告訴他,你還是暫時不要和他碰面為好。”
陸寒腳下頓了頓,等他的話說完,才一語不發的走出辦公室。
等到陸寒出了門,一個警衛從外面伸手把門關上,安德烈才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辦公桌所在的位置,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出去。
不多時,電話撥通,安德烈對著聽筒說道:“事情都辦好了,你們那邊也抓緊準備。我們的時間不多了,必須爭取在年底之前,將盡可能多的資金轉移過來,這將決定著我們今后的全盤計劃。”
電話里的人不知道說了什么,安德烈陡然暴怒,一張臉瞬間變得猙獰:“哪里還有什么大局?!他們還認為波羅的海沿岸的局勢可以挽回嗎?捷廖什卡,到了該清醒的時候了,知道主席團現在在做什么嗎?那些混蛋正在整理所謂蘇德協定的記錄檔案,正在主動為波羅的海沿岸那些該死的民族分裂者提供分裂國家的理論依據,而你們還打算繼續在改革的迷夢里沉醉下去,你們是不是瘋了?!”
電話里的人現在還在說話,安德烈耐著性子聽了一會兒,粗暴的說道:“我不贊同你們的意見,這次,我選擇站在西多爾他們一邊,而且我們已經采取行動了,你們可以繼續遲疑,但千萬不要擋在我們的前面,否則我們就是仇人,不死不休的仇人!”
話說完,安德烈猛地掛上電話,喘了兩口氣之后,抓起桌上的電話機扔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