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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車又在小路上顛簸了幾分鐘,一個右轉之后,眼前出現了一條蜿蜒的小河,一道圍墻就佇立在小河的北岸上,墻上竟然還拉著鐵絲網。
卡車沿著小河一直繞過去,最后開到廠區的正門,廠衛的值班室里亮著燈,估計是看到了有車燈照過來,值班室里出來一個人,早早的把原本關閉著的廠門拉開,放陸寒他們的卡車進去。
“奇怪,”費納耶娃把車開進大門的時候,扭頭朝車窗外的那個看門人瞅了瞅,嘴里嘀咕著說道。
“怎么啦?”陸寒正在朝窗外張望,天色很黑,除了車燈之外,空曠的廠區里一點光都沒有,陸寒只能看到車燈照到的地方,感覺著這可能是服裝廠的辦公區,除了一棟正對著廠門的三層樓之外,就什么都沒有了。
“吱!”
費納耶娃沒有說話,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踩下剎車,嘴里說了一聲:“情況不對!”伸手就去握檔桿,想要把車重新倒回去。
就像是為了應和費納耶娃的懷疑一樣,陸寒就看到車燈照到的亮白光暈外,幾道人影突然閃了出來,飛快的朝他們這輛車沖過來。
“我草!”陸寒腦袋猛地漲大,嘴里無意識的爆了一句粗口。
“嗡!”費納耶娃嘴唇緊緊抿著,一把將倒檔掛上,同時腳下油門一踩,隨著一聲馬達的轟鳴,笨重的嘎斯卡車猛的向后竄了出去。
“噗......咯噔咯噔......”卡車退回去還沒有幾米遠,頭腦發懵的陸寒就感覺車身猛然一傾,緊接著開始劇烈的顛簸,很明顯,這是有車胎被爆掉了。
費納耶娃這次重新踩下了剎車,同時,控制著方向盤的兩只手微微顫抖著縮回來,舉到了頭部兩側。
車胎爆掉的時候,陸寒被慣性晃了一下,后腦在椅背上撞的有些疼,他不明白費納耶娃為什么又把車停了,抬頭去看她時,才赫然發現她的身上晃動著四五個紅色的光點。
“別亂動,有狙擊手,很多,是信號旗。”費納耶娃嘴唇咬的很緊,這話幾乎是從唇縫里吹出來的,很有一種咬牙切齒的感覺。
陸寒愕然,他看看自己身上,也有兩個紅點在心臟的位置晃動,再聽費納耶娃說的最后一句話,“信號旗”,這個名字他隱約中似乎有些熟悉,貌似是安全委員會下屬的特種部隊。特種部隊?!轟的一聲,陸寒只感覺原本漲大的腦袋一瞬間像是炸開了,腦海里一片空白。
“萬尼亞,是你?你出賣了我們?!”就在恍惚中,他聽到費納耶娃憤恨與懊惱交雜的聲音。
沒聽到伊萬諾娃的回答,陸寒覺得自己的整根脊柱都變得冰冷了,他僵硬的扭過頭去,還沒等看到伊萬諾娃的臉,就看到車門被人猛地拉開,一個戴著黑色圓帽頭盔,面帶大號風鏡,渾身上下一身黑色戰術服的人出現在車門外,手里的自動步槍朝著車廂內,令人望之心寒。
安德烈這個......
渾濁的腦子里閃現出安德烈那張似乎總是很嚴肅但卻很可靠的大臉,陸寒現在只想問候他十八代以內的全部女性長輩,但所有罵人的話到了嘴邊,卻只化作一絲苦笑。
“沒錯,是我出賣了你們,”伊萬諾娃那張原本看著還很清純的臉終于出現在陸寒的視線里,不過,這張臉上現在的表情,卻是從未有過的冷漠,“陸,你的承諾很讓我心動,不過相比起的你的承諾,我覺得安德烈上校的承諾更可靠一些。”
話說完,她也不等陸寒開口,直接一個手刀劈過來,正中陸寒的脖頸。
陸寒只覺得后腦一緊,隨即,意識便徹底模糊了。
就在陸寒昏迷過去的同一時間,以奧金佐沃為中心,一場風暴徹底爆發了。國家安全委員會、監察部、內務部展開聯合行動,對以“蘇聯人民的敵人、發動黑幫分子、流竄犯”阿里姆堅為首的,長期盤踞在奧金佐沃地區的黑幫集團實施清查。同時,對包括國家安全委員會奧金佐沃大區負責人阿夫杰·雅羅斯拉洛維奇中校,金佐沃區委第一副書記福馬·費奧多托維奇等40余名官員實施抓捕,理由是貪污受賄、盜竊國家資財并為罪惡的黑幫集團提供庇護等眾多罪名。
在持續了四個多小時的抓捕行動中,隸屬內務部的警察與隸屬國家安全委員會的秘密警察出動數百人,除狡猾的阿里姆堅逃脫,阿夫杰中校在寓所飲彈自殺之外,其余大小官員悉數落網。
當天夜里,國家安全委員會對涉案官員進行連夜突審,撬開了包括福馬·費奧多托維奇在內的一眾官員的嘴巴,從而將拉脫維亞加盟共和國工業委員會主席職務、最高蘇維埃人民代表費奧多·阿格里普皮奇·斯特波斯拖入漩渦——此人正是福馬·費奧多托維奇的父親,同時,他還是拉脫維亞人民陣線重要成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