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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寒把便箋紙接過來,舒展開看了看。紙上寫的內(nèi)容不多,只有三個城市的俄文名稱,每個城市的下面對應(yīng)著一個數(shù)字,數(shù)字的單位則是盧布。
對紙上標注的幾個數(shù)字,陸寒只是飛快的掃了一眼,他真正感興趣的,是便箋紙本身以及上面留下的字跡。
紙上的筆跡很好看,俄文字母是連筆書就的,前一個字母的收筆部分與后一個字母的起始部分,都有淡淡的劃痕連著,就像中文的草書那樣。陸寒仔細看了看,他發(fā)現(xiàn)這些串聯(lián)字母的劃痕有幾處并不是很自然,有重復(fù)的跡象,也就是說,字母的書寫著在書寫完了之后,發(fā)現(xiàn)那幾處不連貫的地方,又特意回筆描了描。
很有意思的一件事,先是便箋紙折疊的工工整整,甚至是工整的有些過分,接著又是筆跡也工整的過分,給人的感覺,就像是書寫者在刻意追求那種近乎完美的整齊一般。
刻意追求?
沒錯,就是刻意追求,陸寒可以斷定,寫這種便箋的人絕對有強迫癥,而且屬于比較嚴重的那種。
看看弗拉斯這幅邋遢的樣子,他顯然不會是強迫癥患者,而安德烈呢?陸寒回想起安德烈那雙連鞋墊都不墊的皮鞋,估計這份便箋也不太可能出自他手。
還有第三個人參與其中啊,看著便箋上的字跡,陸寒抿嘴淡淡一笑。這個便箋的書寫著顯然不可能是秘書,或是通訊兵之類無關(guān)緊要的人,原因很簡單,安德烈和弗拉斯在商議這事的時候,絕不可能為了寫幾個字,就專門讓一個無關(guān)緊要的人參與進來,所以,這個第三人一定是個利益共享者。
既然有利益共享者,就說明安德烈他們這些參與進來的人應(yīng)該是一個群體,這是好事啊,陸寒很喜歡和一群人打交道,只有對手是一群人的時候,才有各個擊破那一說。
“怎么,陸,是不是覺得這個數(shù)有問題?”見陸寒長時間的沉默不語,弗拉斯有些遲疑的問道。實際上,安德烈在最初確定這個數(shù)額的時候,他也是有些懷疑的,在他看來,自己這一方嘴張得有點大了,走一趟就十幾萬盧布啊,他一年不吃不喝的才掙不到一萬盧布,現(xiàn)在只是夾帶一趟貨物,就跟人家要那么多?太黑了有點。
陸寒很敏感的察覺到了弗拉斯的這份遲疑,這令他立刻意識到,便箋上給出來的這個數(shù),就是安德烈他們的最高心理預(yù)期,換句話說,自己還有討價還價的余地。
不過陸寒并沒有討價還價的心思,因為安德烈他們開出來的價碼并不高,不,不是不高,而是太低了。
莫斯科五萬盧布,古比雪夫三萬盧布,哈巴羅夫斯克五萬盧布,一共十三萬盧布,這就是陸寒一次所要支付的運費。可以肯定,在作出這個要價之前,安德烈他們肯定是參考了從遠東到莫斯科的鐵路運輸費用,然后在鐵路運費的基礎(chǔ)上,加了一點錢就照搬過來了。
這種計價方式在陸寒看來實在有些可笑,空運和鐵路運輸能拿來作對比嗎?軍運和**兩種方式能來作對比嗎?一個人的商業(yè)頭腦要有多么貧乏才會想出這種對比方法來?
當然,安德烈他們的心理也比較容易理解,畢竟他們從沒做過收費的運輸項目,而且一個月即便做一次運輸,也有13萬盧布的收入,一年下來就是近200萬盧布,這么多錢,在他們眼里估計是個天文數(shù)字。所以他們很知足,很滿意,以至于弗拉斯甚至覺得要價太高了。
陸寒不打算討價還價,他不希望這些人太過于保守了,相反,他更希望這些人能夠多貪婪一點,人只有變的貪婪了,才會更加的無所顧忌。
“弗拉夏,你們給出的這個數(shù)我愿意接受,”陸寒沉默了良久,他要給弗拉斯留一個印象,讓他覺得自己很為難,“不過我有一個更好的提議。”
“哦?”弗拉斯愕然。
“如果你可以為我提供一批那種貼標的話,我愿意在這個數(shù)的基礎(chǔ)上,再給你們各加三萬。”陸寒朝值班室的窗戶下面指了指,說道。
弗拉斯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眼睛里看到的是那一桶桶整齊排列的航空汽油。在烏黑色的油桶側(cè)面,貼著一張16開紙大小的標簽,上面印著“軍需品”的俄文大字母,下面則有標簽的序列號以及武裝力量后勤部燃料供應(yīng)局的部門名稱縮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