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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時分,入春后的第一場小雨悄無聲息的降臨,細密的雨點打落在靜靜流淌的亞烏扎河上,在清澈的河面上蕩起一波波漣漪。
曉爾科沃路與亞烏扎河交匯處的市政新村小區,16棟三樓,朝向亞烏扎河的陽臺上,陸寒安靜的坐在躺椅上,目光注視著不遠處的亞烏扎河,任由小區的護士在自己頭上擺弄。
“......可能會留下一點疤痕,不過不是很明顯,而且又在左邊額頭的位置,正好被頭發蓋住,”護士是個胖胖的俄羅斯老婦人,四十多歲,相處了一個多月了,陸寒也沒記住她的名字,在他看來,這老婦人和他沒有半毛錢關系。
“那可真是太好了,”守在陸寒身邊的一個俄羅斯老頭連連點頭,說道,“哦,對啦,桌上有安德烈從基輔帶回來的一些小點心,你帶回去給阿豐尼亞吃吧,孩子們都喜歡這種甜食?!?
“那可真是太好了,”護士也不客氣,歡喜的說道,“你知道的,瓦連京·維薩里昂諾維奇,現在的世道越來越不好了,什么東西都缺,我昨天才去過供銷社,竟然連糖沙都買不到了,真不知道這樣的日子什么時候是♂,個頭?!?
一個老婦人,一個干癟的老頭子就在一邊絮絮叨叨的聊家常,這讓陸寒有些心煩。
過去的一個月,過的如同夢一樣,只是這場夢似乎到現在沒有醒過來的意思。
陸寒知道自己身上出了狀況,那個受了重擊的腦袋,似乎產生了精神分裂,有兩個性格截然不同的靈魂寄生在里面:一個無情、冷酷,一個幼稚、天真。這兩個靈魂糾纏在一起,像是都想要吞噬對方,而就目前來看,那個冷酷的似乎更加強悍,穩穩的占據著上風,因此,自己的性格也在朝著這方面偏移。
而隨著兩個靈魂的出現,自己的記憶似乎也出現了偏差,無論是時空感還是空間感,都有了位移的偏差,很多自己顯然不應該知道的事情,卻都莫名其妙的知道了,這就像科幻小說里寫的一樣。
“孩子,感覺怎么樣?”老頭輕柔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打斷了陸寒的思路。
“哦,我很好,瓦連京叔叔,”陸寒回過神,抬頭看了一眼不知什么時候站到自己面前的老頭,慌忙擠出一絲笑容,說道。
老頭叫瓦連京·維薩里昂諾維奇·費金,退休前,曾經是烏克蘭第聶伯羅彼得羅夫斯克的南方機械制造廠的工程師。這個廠可了不得,它在世界上都有名,被成為“撒旦”的制造者,著名的ss-18重型洲際彈道導彈就是這個廠生產制造的。
瓦連京在五六十年代的時候,曾經隨專家組援華,并與陸寒的父親陸博彥共事過兩年,據瓦連京自己說,當時在騰格里沙漠科考的時候,陸博彥還救過他一命,由此,兩人結下了深厚的友誼。
前年,隨著中蘇關系的解凍,退休的瓦連京在大兒子安德烈·瓦連京諾維奇的陪同下,去哈爾濱探望了失去聯系將近三十年的陸博彥,隨后,瓦連京又通過過去的關系,將學俄語的陸寒帶到莫斯科,推薦他上了莫斯科大學地理學系。
瓦連京的夫人早逝,膝下有兩個兒子一個女兒。大兒子就是安德烈·瓦連京諾維奇,這小子很有出息,才四十歲出頭,已經是上校了,過去一直在莫斯科軍區任職,很得軍區司令員弗拉基米爾·米哈伊洛維奇·阿爾希波夫上將的賞識。去年年初,阿爾希波夫晉升大將,同時接替謝苗·康斯坦丁諾維奇·庫爾科特金大將,出任國防部副部長兼武裝力量后勤部部長一職,安德烈也隨之調到了武裝力量后勤部,目前在后勤部財政總局任職。
瓦連京的二兒子叫維塔利,這家伙是個徹頭徹尾的混子,三年里換了五份工作,現在則是在市郊澤廖諾格勒的一家建材廠做會計,這份工作也是他哥哥通過關系給他找的。
小女兒克先婭·瓦連京諾夫娜還在上大學,在國立莫斯科舞蹈學院大學部研修三年級的課程。
總的來說,瓦連京一家的生活還算是很富裕的,至少照顧陸寒沒有問題。
不過,陸寒并不住在瓦連京家里,他就住在莫斯科大學位于斯特羅門卡大街的宿舍里,11人的宿舍雖然有些擁擠,但好在比較自在,沒有太多的拘束。
一個月前,在斯特羅門卡大街遭遇搶劫,頭上挨了一板磚,盡管恰好被去探望他的安德烈撞見,抓住了劫犯,但他的頭部受傷也很重,所以才被接到家里來將養。
“現在的局勢不好,”見他的確不像是有事的樣子,老瓦連京放了心,他拍著陸寒的膝蓋,說道,“到處都有亂子,你一個中國人,呆在莫斯科不安全,還是搬到家里來住吧,正好也陪陪我這個老頭子?!?
陸寒本能的就想要拒絕,但心底里一個很強烈的想法卻猛然間升起來,這個想法告訴他,安德烈雖然已經不住在這里了,但他每天上下班都會來這里看看,而多接觸安德烈,對自己很有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