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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說什么報恩不報恩了,我救你,不過是一時興起,又不是等著你來報答的。”小九舀了一勺雞湯喂到他的嘴里。小九說的倒是實情,當初救人,一半是因為心有不忍,一半是因為憎惡官差的仗勢欺人,至于救下了,以后的事,他壓根沒考慮過。
“我在這里住了兩日,還不知小兄弟姓名。”男子問道。
“我排行第九,小吉和老白都叫我九哥,你也可以跟他們一樣叫我,或是叫我小九也可以。”
男子清俊的眉目露出一絲笑意,說:“瞧你年紀輕輕,怎么他們反倒叫你哥呢?”
老白的確比小九年長,當初他舉目無親,是小九收留了他,他雖虛長兩歲,心中卻一直敬重小九,也不管這歲數之差,只是喚他九哥。而小吉,是被人牙子販賣的童仆,在外受了不少苦,原先被賣到馬房當小廝,因犯了事被主人家責打,趕了出來,也是小九將他帶回來的。在千杯居,沒有主仆,沒有尊卑,三人親如兄弟一般。
小九反問:“那你呢?你有名字嗎?我總不能總是你啊你啊這么喊吧。”
男子略略沉吟,答道:“在下名叫云徹。”
云徹住在酒鋪并非一日兩日,總是瞞不過老白和小吉兩個。只是當小吉有天實在忍不住趁小九不在的時候上房揭瓦,看見里面竟是一個面容清俊的男子時,他有些驚詫了。
要是藏個女子,那倒情有可原,畢竟九哥喜歡女人,這沒啥大不了呀,可他把個大男人,還是個長得挺好看的男人藏在屋子里,那多少總是有些令人浮想聯翩的。
莫非九哥有龍陽之癖?小吉將自己的疑慮講給老白聽,老白狠狠敲著小吉的頭道:“九哥好好的,怎么可能會有這種癖好呢!定是別有隱情。”
“你們兩不去做飯,湊在這里嘀咕些什么呢?”小九拎著雞從外面回來,正瞧見了這兩人,隨手將雞甩給了老白,“燉些雞湯,只留湯,雞肉還是同原先一樣,撈出來做蔥油雞。”
“九哥,你都連著喝了五天的雞湯了。”老白嘻嘻笑著,問,“這到底是你要喝,還是給屋里那人喝的?”
小九瞪了小吉一眼,心知也瞞不住他們,便說:“這事不要聲張,否則再招惹來那些官兵,咱們可沒那么容易脫身了。”
他不再多說,小吉和老白雖心中有些惴惴,但既是小九留下的人,他們也不敢反對,只是擔心此人,不知他是犯了什么事才被人追捕的。
小九除了知道他的名字外,云徹其余的一切,他并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于他而言,他們不過萍水相逢罷了。更何況這幾日云徹的傷勢漸漸好轉,想來過幾日他便會離開此處,以后天涯兩端,他們之間也不會再有牽連,又何必去打聽那么多呢。
這一晚,小九照例給云徹喂了些飯和雞湯,又給他傷口敷了些止血的藥,隨后便躺在地鋪上,準備入睡。月色如水,透過窗戶照進小屋,小九翻了個身,只聽云徹喚了他一聲,低低說道:“小九,我有一個請求。”
“唔?”
“那個……我想沐浴……”云徹低低說道。
也難怪,這都過了好些日子了,小九只顧著照看他的傷勢,并未想到他也要沐浴更衣這件事。好在這也不是什么難事,小九起身給云徹燒了一桶熱水,幫他準備好了沐浴的東西。
“你自己洗吧,我先出去了。”說著,小九便要轉身出門。
“哎,小九……九哥”云徹喊住他,“我身上有傷勢,你可能幫我?”
“幫你?”小九的臉莫名有些泛紅,“你的傷不是快好了嘛!”
云徹指指自己的背,回道:“傷雖快痊愈了,但還是隱隱作痛,行動仍頗有不便。咱們都是男子,又有什么關系?難道……你怕羞?”云徹清朗雙眸看著小九,嘴角含笑。
“誰說我怕羞?”小九轉過身,走到云徹身旁,“也是,大家都是男子,不過幫你洗個澡罷了,沒什么大不了的。來吧!”說著,就開始動手幫云徹寬衣解帶。
這幾日小九幫云徹療傷上藥,也沒少替他寬衣。可小九如此不拘,倒令云徹有些局促不安起來。
沒一會兒,云徹的上衣便已被小九脫了下來。兩人面對面站著,距離近的能夠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云徹溫軟的氣息撲在小九臉上,他微微愣怔,那一瞬臉上閃過兩抹紅暈,可旋即便又恢復了正常。
云徹的身子有些僵住,可雙眼卻一直望著小九。這幾日他心中一直有疑慮,他很想知道自己的猜測是不是正確。
小九拉過云徹的褲帶,手卻停在那里,正在這時,只聽外面小吉叫道:“九哥,有人找你!”
小九像遇到救星一般,忙往屋外跑去,一邊跑一邊說:“云大哥,對不住啦,這忙我幫不了,我讓小吉來幫你!”
云徹看著小九匆匆落跑的背影,想起剛才自己戲弄他時他的窘相,不由啞然失笑。
這時候居然有人來千杯居,小九問小吉:“什么人找我。”
小九的神色有些嚴肅:“不知是什么人,把臉包的嚴嚴實實根本看不清。”小九從衣兜里掏出一片金葉子遞給小九,“出手很闊綽,點名了要找掌柜的。九哥,瞧那模樣不像是什么好惹的。”
小九掂了掂金葉子:“無妨,既肯給錢,那便是有求于我們了,走,瞧瞧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