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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宿舍,強子掛掉電話,沖我使了個眼色,我跟著他離開了宿舍樓。
一直走到教工宿舍樓的背陰面,在灰蒙蒙的月光下,我看清了前面不遠處站著的正是我們系主管考試的張老師。
強子拽著我走到張老師面前,露出滿臉的壞笑,指著我說:“張老師,這就是我跟您提起的吳聰同學,我們是一個班的。”
張老師看了看我,也笑著說:“我已經了解了,你們倆一個是倒數第一,一個是倒數第三。”
強子說:“是啊,我們為此也很苦惱。”
張老師笑了笑,繼續說:“你們的情況我能理解,一心想著上進,但是手頭上事兒又太多,是不是?”
強子忙陪笑說:“是啊,太忙,太忙”,緊接著又說:“這不是希望張老師能多理解我們,幫幫忙嘛。”
張老師聽后收起了方才和顏悅色的表情,沒有說話,只是不茍言笑地站在那里。強子見狀忙從上衣里面拿出信封遞給他,說:“一點兒小意思,您別嫌少,回頭我們哥倆再好好安排安排您。”
張老師接過信封,同樣放在了上衣里面,隨即在里面又拿出一個檔案袋,遞給強子,說:“你們所在考場的監考我會提前打聲招呼,這是答案。”
強子趕忙要去接,只見張老師突然把手抽了回去,鄭重其事地說:“你們可得注意點,這個事兒不能再讓其他任何人知道,明白嗎?”隨即又把檔案袋遞了過來。
強子接過檔案袋,一邊點頭哈腰一邊說:“您放心吧,這個我們懂的。”
回去的路上,強子說:“你怎么了,怎么一句話也不說?”
我說:“我總覺得這事兒辦得太草率,我現在都有種罪惡感了。”
強子還是那句話:“別多想了,電影里都是這么演的。”
也許強子的看法是對的,當我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就把昨晚的憂心忡忡過濾掉了。看著反射在窗戶上明晃晃的陽光,我甚至有點兒感謝上天,在我遇到挫折不知所措的時候,將張老師及時地安排在了我的身邊。
接下來的幾天,我心安理得地扔掉課本,舒舒服服地睡起了大覺。
周日上午,橙橙打電話問我去不去圖書館,我告訴橙橙距三級考試沒幾天了,想在宿舍復習,橙橙笑著說:“進步挺大啊,那你好好復習吧,我不打擾你了。”
掛了電話,我苦笑著躺下準備再睡會兒,電話又響了起來,我以為可能是橙橙剛才有什么事情忘記說了,我拿起電話正準備要接,再一看,是婷婷的。
我頓時沒了睡意,不知道接還是不接。
電話鈴聲就這么頑固地響著,我一咬牙,按下了接聽鍵。
“婷婷啊,有什么事嗎?”我顯得底氣不足。
“怎么,沒事不能給你打電話了嗎?電話那頭傳來了婷婷久違的笑聲。
我也笑著說:“當然不是,你最近還好嗎?”話音剛落,伴隨著消失的是電話那頭的笑聲。婷婷馬上換了口氣,聽起來冷冰冰的。說:“你怎么總是這句,問我最近好嗎,那你來告訴我什么叫好什么叫不好呢?”
我沒敢吱聲,婷婷又說:“我跟你開玩笑呢,今天周末沒事,就想起給你打個電話。”
“哦,我今天也沒什么事”,我只能接著婷婷的話茬說。
“你周末都不陪你女朋友出去轉轉嗎?”婷婷的語氣里夾雜著我聽不出來的味道。
我清了清嗓子說:“沒。”
婷婷又笑著問:“你是沒出去還是沒有女朋友。”
我說:“都沒有,我在宿舍呢”,我也不知道為什么要說謊。
沉默了一會兒,婷婷說:“先這樣吧,我掛了,要記得你說過以后常聯系的。”
我說:“那是自然”,電話轉成了忙音。
放下電話,我突然覺得很不舒服,感覺自己像是剛經歷了一場車禍的受害者,四肢不聽使喚,呼吸困難,腦子里還昏昏沉沉的。
不知道是什么時候睡著的,當我被舍友們的說話聲吵醒的時候,我發現天已經黑了。強子拿了一份餐盒還有一雙筷子放到了我的床上,說:“我下午回來兩趟,你都在那睡覺,你是不是白加黑,黑片兒吃多了?”
我拿起餐盒,打開一看,是校外的烤冷面,已經有些涼了。我把餐盒放下,掃了眼大伙,說:“這么晚了,大猴呢?”
老周煞有介事地說:“一會兒大猴回來,他不開口,咱們誰也別問他,我今天下午去宿管部看考勤的時候,我看到大猴和夏雪在一起說話,等我在上面呆了差不多兩個小時再下來的時候,他們還在那,我覺得肯定有事。”
八瓶一邊鋪床一邊說:“這個夏雪就是個財迷,她恐怕都忘了她是一個學生的身份了,搞不明白大猴為什么還要搭理她。”
強子說:“不過她長得還是很漂亮的,尤其是兩條大長腿。”
這時,躺在床上一直翻著英語輔導書的殘哥冷不丁來了一句:“男人買肉要賺錢,女人賺錢賣肉就行了。”
大猴終于還是回來了,他走進宿舍,直接坐到了強子的床上說:“你們說,這個車我是買還是不買?”
我說:“大猴,你沒事吧,你這個架勢怎么搞得像是要結婚了。”
八瓶自言自語地說道:“恐怕結婚就不只是一臺車這么簡單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