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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晨聽完看著我說:“不賴啊,有點兒沖冠一怒為紅顏的意思。”
我說:“什么啊,吳三桂沖冠一怒大敗了闖王,我他媽一來氣可倒好,就是趴在地上挨踹?!?
陳晨笑著說:“這些都是次要的,關鍵是你當時明明知道挨揍還把臉遞過去給人打,這一點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陳晨說完,我突然之間覺得自己高大了許多,可我看了一眼在一邊兒偷著樂的強子,感覺好像不是那么回事。我拿起杯子,說:“別扯這些了,咱們接著喝?!?
我們三個就這樣一邊說一邊笑地喝到了傍晚,服務員帶著不滿的情緒問我們還需不需要點菜的時候,我們才互相攙扶著走了出來。
陳晨看了眼手機,說:“我得走了,校車還等我呢。”
強子說:“你行啊晨哥,來一趟我們學校都有校車接送了?!?
陳晨說:“你們校搞校慶,我們校出人捧場,我才跟著來的。不然以我的身價,只能走著來。”
陳晨走后,留下我和強子面面相覷,我說:“趕緊走啊,一會晚會趕不上了,我還等著聽殘哥鬼哭狼嚎呢”,說完我便跑了起來。強子在后面拼命地追我,一邊跑一邊說:“看你腿腳這么利索,也不像是剛挨完揍的啊?!?
一口氣跑到宿舍,我發現大家都在,我忙問:“晚會結束了?”
老周說:“早了,還沒開始呢”,我如釋重負??粗仙碇淮┲患诒承牡臍埜纾艺f:“殘哥,你真準備穿這身兒上啊?!?
殘哥點了點頭,擺弄著手里的雙節棍,說:“以后請叫我小杰倫?!?
我嚼著口香糖,在床上躺了一會兒,看了眼手機,快到點兒了,我下了床,去衛生間洗把臉,盡可能不讓橙橙看出我喝了酒。擦完臉,將毛巾掛好,我對大家說:“let’s走吧?!?
剛走出宿舍門口的時候,操場方向傳來了beyond的《長城》:遙遠的東方,遼闊的邊疆,還有遠古的破墻……
這時,只見八瓶沖著我們激動地說:“開始了,開始了,這是哪個同學唱的啊,唱得也太像了”。見我們沒搭理他,他接著說:“不會是黃家駒復活了吧,咱們快點兒走啊?!?
強子一臉鄙夷地看著八瓶,說:“你傻B啊,是個人就能聽出來這是音響放的,你是不是拉完屎把你自己沖走了。”
到了操場,我與舍友們分開行動。我在人海里找到了橙橙,用手在她肩膀上輕輕地拍了一下,橙橙轉過身,笑著說:“我還以為你不來了呢。”
我看著橙橙,一縷縷月光柔和地灑在臉上,清涼的光輝融入了她的眼睛里。我突然有種“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的感覺。我借著酒勁兒,深情地看著她說:“你今晚真漂亮。”
橙橙笑了笑,抓著我的胳膊,示意我往前站,我與橙橙并肩站好,旁邊的兩個女同學知趣地離開了,我的胳膊緊緊地貼著橙橙的胳膊,突然感覺我們的距離竟是這么近。
節目一個一個地演著,我和橙橙都沒怎么看。
沉默了一會,橙橙關心地說:“身上還疼嗎?”
我擺出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說:“這點疼算什么,再打10分鐘我都不怕。”
橙橙笑著說:“那你當時趴在地上,嘴里為什么總是喊:別打了,別打了。”
我假裝生氣地說:“你也太沒良心了吧,早知道當時就應該讓他們把你抱走,省的你現在在這奚落我?!?
橙橙笑得更厲害了,可忽然她又擺出一種看起來既認真又調皮的表情,說:“你舍得嗎?”
我轉過頭,看向舞臺,小聲說:“當然不舍得。”
橙橙笑了,沒接茬,也看向了舞臺。
中場的時候,音響師又放了一首beyond的歌,《無悔這一生》。我發現一首歌,在外面聽比在宿舍里聽起來要好聽得多,特別是此時,橙橙就在我的身邊。
還是橙橙先開了口,說:“你們的殘哥怎么還不上場?”
沒等我說話,主持人走向了舞臺中央,拿起話筒,說:“下面的節目,是由建筑(1)班的柴俊宇同學帶來的歌曲:《雙節棍》,請大家欣賞”,這時我看到我們班那邊頓時亂成一團,尤其是強子他們幾個。
殘哥果然只穿了一件黑背心,雙手緊緊地握住雙節棍,滿懷自信地來到舞臺中央,從主持人手里接過話筒,咳了兩聲,說:“首先我要糾正一下主持人的錯誤,我帶來的節目不是歌曲《雙節棍》,而是詩朗誦《雙節棍》……沒等殘哥說完,臺下便爆發了一陣又一陣的吶喊聲。主持人退場時還頻頻回頭白了殘哥幾眼。
殘哥繼續說:“《雙節棍》這首歌想必大家都耳熟能詳了,所以我想以另一種方式來詮釋這首歌,讓大家能有一個耳目一新的感覺,謝謝大家?!?
就這會兒,在場的許多人應該和我的想法都一樣:殘哥說的這段是暖場的,他最終還是用唱的?!?
可當《雙節棍》熟悉而又緊張的前奏音樂響起時,殘哥竟真的一手拿著雙節棍上下揮舞,一手拿著話筒,用他那獨特的低音,一個字一個字地念了起來:“巖…燒…店…的…煙…味彌…漫……場下頓時一片噓聲。
橙橙說:“殘哥的這個笑話也太冷了吧”,隨后指著我的腦袋說:“他不會這里真的有問題吧?”
我說:“以前沒感覺,這回還真不好說了?!?
殘哥根本不理臺下的噓聲甚至是謾罵聲,依然我行我素地念著,由于他念的太慢,念到“什么刀槍棍棒我都耍得有模有樣”的時候,音樂就停了下來。殘哥回頭看了眼音響師,音響師無奈的將這首歌又放了一遍。
場面就這么冷著差不多10分鐘的時候,殘哥突然大聲喊道:“??!雙節棍,快使用雙節棍,啊!”的時候,許多人由于難以忍受而選擇了離場。而一直坐在一邊冷眼旁觀的系主任終于因為忍受不了,走到了殘哥面前,一把奪過了他的話筒,狠狠地說:“你趕緊滾下去,現在就滾”,殘哥下臺之前,還不忘大聲喊了一句“謝謝大家?!?
殘哥走后,音響師再次放了一首beyond的歌,《喜歡你》,我想他一定是個忠實的歌迷。
橙橙說:“殘哥唱的我都有點兒冷了?!?
我趁機往橙橙身上靠了靠說:“咱倆挨近點兒就好了。”
橙橙一臉調皮似的地看著我,說:“咱倆還不夠近啊,你想占我便宜啊”,雖是這么說,她卻沒有躲開,而是往我的身上靠了一下。就在她靠我的瞬間,我仿佛感到我的心臟劇烈地跳動了一下。我轉過身看著橙橙的眼睛,她低下頭躲開了我的目光,臉上還是我熟悉的淺淺的笑容。
我抬頭望了望天上圓得像燒餅一樣的月亮,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說:“橙橙,其實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就喜歡上你了?!?
橙橙看了我一眼,隨即又低下了頭,笑著說:“那你怎么到現在才告訴我呢?”
橙橙說完這句話的時候,我想我已經知道該怎么做了。我伸出滿手心都是汗的手,在褲子上使勁兒蹭了蹭,伸向了橙橙,牽住了她的手。
倆人就這樣默默無語地站著,而beyond的歌一直回想在我耳邊:喜歡你,那雙眼動人,笑聲更迷人……我發現我真的很喜歡這首歌。
一直到了晚會結束,散場的時候,我們彼此牽著的手也沒有松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