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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八子臉色不好，可是行走的久了，有些涼著了？”

羋月接過熱熱的茶碗，抿唇一笑。葵姑打量她神色，像是心中有事。于是打發(fā)惠兒出去：“惠兒，你去拿個甕煮點肉粥。咱們住在別人的地方不好總?cè)跓N下，你多拿些錢去，告訴他們咱們每月多買些柴。回頭想吃點簡單的，咱們也能自己煮。”

惠兒應(yīng)了，連忙出去準(zhǔn)備。葵姑擔(dān)憂地坐在羋月身邊：“月兒，怎么了？”

羋月神情郁郁：“沒什么，就是，有些擔(dān)心姐姐。”

“惠后如今不是挺好嗎？那義學(xué)推廣的極快，天下的學(xué)子們都贊不絕口。”

羋月聰慧，從羋姝字里行間卻看出了其他的東西。她對葵姑說：“哪兒那么容易。姐姐曾經(jīng)說過，想要得到多少東西，就要先犧牲多少東西。表面上看，義學(xué)推廣迅速，且各地都很有聲望。然而在朝臣眼中，義學(xué)，始終動搖了世家的利益。何況姐姐攝政，即便用的是為天下計的心思，只怕在別人眼中仍舊是姐姐一人占盡了好處。樗里子等堅決反對姐姐攝政，此次若避退倒也罷了，出手相助實在讓我不解。我猜，姐姐定是許諾了什么，才換的義學(xué)成功推廣。”

葵姑對朝政事不那么明白，但她通人情世故，一想便知：“也是。我雖然不懂那些，但是也知道買東西要給錢。說來惠后此次，對推廣義學(xué)十分堅決，片刻都不肯緩。聽你這么說到也有可能，不過惠后為人精明，月兒也不必太擔(dān)憂了。”

羋月連笑都勉強，實在沒什么心思細細拆解此事給葵姑。稷兒倒是似懂非懂：“娘親，樗里子大人一心只想一件事……娘親你說，母后會不會……”

羋月面無表情，卻仍伸手揉揉稷兒的頭：“我恐怕就是這個。好在義學(xué)的確有好處，即使姐姐答應(yīng)了……幾位大人也不會放任那些短視的對付義學(xué)。如今到真是，內(nèi)憂外患。”

小小的房間里一時只能聽見炭火的噼啪聲。

稷兒知道母親心中憂煩，乖乖滴靠在她懷里不說話，葵姑也凝神不語。過了一會兒，惠兒回來，嘰嘰喳喳的聲音傳遍了小院兒，羋月才收斂了心思，重新戴上笑顏。

“這丫頭……葵姑，我忽然想起咱們剛?cè)肭貙m時候來。那時候在偌大的王宮中，就屬咱們的小院兒最偏遠。平時沒什么人來，葵姑也不太約束香兒惠兒。兩個丫頭整日嘰嘰喳喳的，片刻都不停嘴。”

想起從前葵姑也笑開了：“可不是嘛。惠院偏遠，但地方可不小。你啊，種了滿院子的杜若。說來你和大公主也是那時候認(rèn)識的，你們倆，都愛騎馬，一起跑過一回，就成了莫逆之交。”

羋月卻說：“莫逆如今已經(jīng)不敢論了，但當(dāng)年的確曾有許多歡笑。”

葵姑以為自己說錯了話，惹羋月難過，趕緊補救到：“都是我，胡亂說話。如今一晃這些年過去了，你們也都當(dāng)了娘親。姑姑知道，咱們來燕國是為了什么。不過，那件事雖說有好處，但也確實有些強人所難。姑姑現(xiàn)在老了，才知道人一輩子過的有多快。公子職也是個良才，將來兩國能繼續(xù)交好，和設(shè)想的又有什么區(qū)別。”

“這區(qū)別可大了。”羋月說：“姑姑，我和姐姐其實也知道，大約終我們一生是看不到了。不過姑姑，職兒被教導(dǎo)的十分君子。站在巨人的肩膀上，若想有朝一日目力超過巨人的，就必須學(xué)著從巨人的肩膀上走下來，憑著自己，去看。姑姑覺得，易后可能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