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庸芮自詡小心謹(jǐn)慎,不想自己這個最近很是倚重的門客,給他來了個‘猶抱琵琶半遮面’。他心里煩悶,在嬴夫人處就有些失態(tài)。嬴夫人聽完心里也不舒服。本來覺得羋月還算不錯,大王從前對她就很有意思,嬴夫人疼愛弟弟,所以對羋月也高看一眼。沒想到,黃歇卻擺了自己男人一道,連帶著對羋月的感覺也差了許多。
“那你打算怎么辦?”
庸芮搖頭:“這事,不沾惹還好,沾惹上了就是麻煩!”
嬴夫人不滿道:“這個黃歇,太不知輕重。對了,你是怎么發(fā)現(xiàn)的?”
庸芮說:“是王后身邊的侍女,一個叫珍珠的,偷偷告訴我了。王后說她會先盡量壓下此事,讓我趕緊處理,免得得罪了大王。”
嬴夫人沒了看歌舞的興致,揮手讓舞姬們下去?!巴鹾笥謳土宋覀円淮危@人情是越欠越大了。對了,孟贏有段日子沒來信了。王后那邊,也不知有沒有消息。”
想了想,嬴夫人又說:“到底是王后給通風(fēng)報信,我明日須得去她那里一趟。你先不要妄動?!?
庸芮無奈:“只好如此了?!?
羋姝擺弄著小人,試了許多次,仍舊不能掌握其中關(guān)竅。那天到底沒能找到那個能工巧匠,但是玳瑁當(dāng)街重金求取線索,王后大王愛惜人才的美名傳揚(yáng)頗廣。玳瑁一邊為她卸下釵環(huán)一邊說:“王后,這么晚了,趕緊歇息吧。”
“嗯。大王去了何處?”
“去了孟昭氏那兒。王后忘了,前些日子您在大王面前給她說了好話,最近大王夜里基本上都是在她那兒歇息的?!?
羋姝用力伸開手臂,舒展筋骨:“嗯,她淺薄,總不討人喜歡。如今有了這個機(jī)會,希望她能好好把握。若能有個一兒半女,也免得她后半生凄涼。對了,姑姑準(zhǔn)備下景氏那邊,我估計明日嬴夫人就該來了?!?
玳瑁問:“王后打算什么時候……”
羋姝笑呵呵地說:“快了。有我在,張儀的算盤這次可打不響!我要叫他偷雞不成蝕把米?!?
嬴夫人入宮,向羋姝詳詢了此事之后就去見了秦王。她告訴秦王說庸芮發(fā)覺了公子欠乃是楚國才子黃歇,只是苦于不知如何留下他,又因他從前和八子是舊識的緣故,倍感為難。所以只好直接對大王稟明原委。
世人多愛用美人比才子,意喻才子珍惜難得??墒侨缃癞?dāng)真美人和才子都被擺在面前時,秦王卻頭疼起來。嬴夫人走后,羋姝就叫玳瑁去將事情透露給景氏。自己則推說,是不知如何勸慰妹妹,才叫景氏想法子說給妹妹聽。
景氏得了玳瑁的示意,讓早早籠絡(luò)住的小丫頭,悄悄給羋月說了黃歇尚在人世的消息,讓羋月誤以為此事無人知曉。羋月驚喜之余又不知所措,一路恍恍惚惚的回了椒房殿。
葵姑知道了,頓時頭大如斗。這可怎么辦啊?黃歇沒死,自然是天大的喜事,可他和月兒偏偏有情!她們?nèi)羰亲≡诨菰哼€好,可是如今她們就在椒房殿的偏殿里,想要瞞著王后可比登天還難。沒辦法,葵姑只好假借羋月煩悶,想去集市淘換些有趣的東西解悶,親自出宮打聽黃歇的消息。
黃歇日日在集市里游蕩,就希望能恰好碰見個熟人,能夠給羋月送消息。見了葵姑大喜過望,葵姑卻左右為難。
葵姑勸黃歇放下對月兒的感情,可是黃歇此人性格倔強(qiáng)。他的師傅屈子能寫出‘其志一也’,教出來的徒弟也是一樣的品格。他既然選定了月兒,又歷經(jīng)磨難,自然更加不肯放棄??脹]辦法,只好答應(yīng)替他傳信。
宮中,秦王驚喜過后也很為難。聽說羋姝也已經(jīng)知道此事,就去椒房殿與她商議。羋姝責(zé)怪他杞人憂天。黃歇一直在楚國,旁人沒有機(jī)會籠絡(luò),如今他自己來了秦國,豈不是大好的機(jī)會?若秦王能勸說黃歇留下,秦國就又多了一名才子。秦王卻說:“屈子曾寫橘頌,表達(dá)其志堅定。黃歇乃是屈子高徒,怎會棄楚國往秦國?”
羋姝掩口笑道:“大王忘了,黃歇雖然是因為與羋月的深厚感情才到了秦國,但是如今大王有張儀一張巧嘴!張儀與黃歇也有舊,能勸服他留下也說不定。臣妾聽嬴夫人說,黃歇有段日子時常去四方館,張儀已然與黃歇見過面了。張子一向心系秦國,興許早就籌備著如何替大王再納賢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