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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后莫要說了！”

孟贏不知何時已淚流滿面，羋姝卻有些愧疚地埋下頭。只是她的低頭被孟贏以為是不愿看她，孟贏起身，含淚說：“母后，我嫁就是了。”

秦王撫掌，說：“這才是寡人的好女兒！”

羋姝叫孟贏多去贏夫人那里，說到底贏夫人撫養(yǎng)她長大，對她的感情也深。此事贏夫人的傷心和不舍只怕比秦王這個正經(jīng)父親要多得多。

孟贏走后，秦王順勢在椒房殿留宿。羋姝不肯看他，始終冷面相對。秦王拉住她，溫言以對：“王后這是怎么了？怎么忽然就生氣了？”

羋姝用力揮開他的手，秦王扳著她的肩將她轉(zhuǎn)過來，卻發(fā)現(xiàn)羋姝竟然哭了。“王后這是怎么了？”

羋姝深吸口氣，忍回了眼淚，冷冷地說：“不是我生的女兒，我不心疼！”

秦王說：“王后說的哪里話？你若不心疼，怎的會流淚？寡人還道羋月聰慧，不想也是一般的不知進(jìn)退……”

“所有不為你的利益甘愿犧牲的人都是不知進(jìn)退！”羋姝忍不住爆發(fā)出來，聲音尖利又刻薄。

秦王也動了氣，強(qiáng)壓下火氣說：“王后心疼寡人的孩子，寡人不怪罪你。”說完轉(zhuǎn)身離開，徑直去了唐夫人處。

玳瑁才剛端了溫好的熱湯進(jìn)來，見狀不由勸道：“王后何苦對大王發(fā)脾氣！大王正覺得你懂得輕重，正是王后鞏固地位的好機(jī)會！”

羋姝冷笑：“姑姑想差了！自古君王多疑。我雖幫他勸說大公主出嫁，可是免不了他來日會以為我一味討好他而對他的子女不厚道。若到時讓人得了機(jī)會顯示自己的好，姑姑說我可冤不冤呢？”

玳瑁一嘆，說：“也是。倒不如圖個長遠(yuǎn)。到時大王再想今日，無論如何也挑不出王后的錯處來。”

其實(shí)羋姝心里的確不好受。她雖然說了孟贏許多，卻始終回避一個關(guān)鍵：孟贏的付出，得利的只有秦王。將國家大事丟在女人身上，秦王也讓人看不起。可是孟贏此次非嫁不可。秦國看似強(qiáng)大，實(shí)則國內(nèi)糧倉空虛，根基動搖。若能多多交好，總比多個敵人強(qiáng)。秦國現(xiàn)在，輕易打不起仗了。

想到這里，羋姝疲憊地嘆氣：“說到底終究是這世上哭聲太多。我若不明白也就罷了，可是明白了，身上就仿佛多了一副枷鎖。姑姑，尋常人總是輕易就讓他人犧牲，慶幸不必是自己。可是為什么我的心里，這么不好受啊。”

玳瑁被她一句‘哭聲太多’說動了心神，耳邊仿佛想起自己小時候的日子，隱隱約約的，沒多少歡笑，卻到處都縈繞著悲聲。良久，玳瑁才說：“王后，不若椒房殿裁剪些用度吧。奴婢愚笨，卻也希望能多些人過上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