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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后,蒲英和戎飛來到了南海艦隊的湛江基地。
對這個軍港,蒲英有一種特殊的感情,因為她的爸爸曾在這里當過好幾年的海軍。
就是在這個碼頭上,爸爸接到了緊急出海的任務,他在登上軍艦前,和來軍港探親的妻女依依惜別。這個場景被路過的攝影記者馮冰拍了下來,一張照片也開啟了蒲英和馮垚今生的緣分。
現在,蒲英也站在了這個碼頭上,準備登上南海艦隊的“黃山號”導彈護衛艦,前往地中海東岸的敘利亞執行護航任務。
這次護航是中國海軍戰艦繼亞丁灣護航和利比亞撤僑護航后的第三次海外軍事活動,也是中國第一次為化學武器銷毀運輸提供護航,可謂意義重大。
半年多前,敘利亞在俄羅斯的提議下,同意將國內的化學武器,交由國際禁止化學武器組織(opcw)處理。
于是,由禁化武組織牽頭,美國、丹麥、挪威、意大利、俄羅斯等多個國家一起參與,幫助敘利亞將化學武器運到公海進行銷毀。
中國也響應了聯合國安理會和禁化武組織的呼吁,派出軍艦為這次行動中運輸化武的商船進行護航。
這次銷毀化武的行動,是推動政治解決敘利亞危機的一項重要舉措,故而受到了國際社會的贊譽和關注。
不過,化學武器的銷毀,是一件極端危險的事。
在海上銷毀化武,一般有兩種方法。
一是將化學武器沉入海底。二戰結束時,蘇聯、美國、法國曾將德國希特勒的15萬噸有毒化武直接沉入波羅的海和北海海底。雖然沒有證據顯示這批化武對當地海域造成了污染,但專家稱其潛在危害性依然存在。
二是將化武用專門的駁船或者運輸平臺運往公海進行燃燒銷毀。日本曾對二戰后留在中國的化武采取了這種方法,美國也在離夏威夷不遠的約翰遜環礁附近燃燒銷毀過化學武器。
此次銷毀敘利亞化武,選擇了后一種方式。只是,銷毀作業將在美國的“開普雷”號改裝貨船上進行。
據美國國防部官員透露,該船上配備有五角大樓最新研制出的一種海上銷毀化學武器的系統——戰場可部署水解系統。
這一系統的原理。是將芥子氣等化學武器與水、藥劑、燃料等物質混合,從而將化武的濃度稀釋到安全程度。
中*方這次除了和俄羅斯海軍一起為運輸船隊護航之外,也派出了4名化武專家,參與化武的具體銷毀工作。同時也觀摩和學習外軍對化學武器的處理經驗。
蒲英和戎飛的任務,就是為幾位專家提供翻譯和安保服務。
來到湛江后,她還和黃山號的海軍官兵們一起接受了化武知識的培訓,并在軍艦上做了幾次化武泄露事故的演習。
黃山號為了此次任務,也進行了內部改裝,配備了必要的防化設施,并升級了艦上的航海通訊設備。
蒲英因此遇到了上艦提供通信技術保障的陳遠航。
從他口中,她才知道——菲菲懷孕了!
沒想到兩個月前才看著菲菲出嫁,她這么快就又傳出喜訊了。這讓結婚已經快五年,還一點動靜都沒有的蒲英。情何以堪???
這些年來,木蘭支隊的姐妹們陸續都有了孩子。
特別是蒲英晚一年結婚的李琪,和方霖天生了一對雙胞胎兒子——小勇和小剛。這兩孩子漂亮又可愛,讓本來只喜歡小女孩的蒲英,都開始覺得男孩也挺好的了。
蒲英在隊里已經認了一大堆的干兒子干閨女。可是她盼望已久的自己親生的小天使,卻一直沒有降臨。
這里的原因是多方面的。
一是因為長年接受超大運動量的訓練,她的月經周期一直沒有規律。雖然后來她按照梅醫生給的方子調養一陣后,情況好了許多,但若是趕上有任務時情緒一緊張,或是換了個環境之后,她還是會閉經一段時間。
就像最近兩個月。蒲英國內國外、北方南方地奔波,例假又是很久沒來了。
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就是她和馮垚長期聚少離多——這種狀況下還想懷上孩子?當然是難上加難了!
蒲英也因此特別羨慕菲菲了。
因為菲菲和陳遠航雖然一個在湛江、一個在海南,相距不遠,但他們其實也一直是聚少離多。自從小兩口在北京度完婚假回到海南后,就各忙各的。一直沒見面了。
蒲英調侃陳遠航:“你們兩個真是學霸!學習效率高,生孩子的效率更高!”
陳遠航也不好意思地說,自己也沒想到會這么快。
他本來是接到任務后給菲菲打電話通報一下,沒想到菲菲卻說她剛去醫院確認已經懷孕了。
陳遠航一聽,馬上就說要給上級打報告。不跟船去敘利亞了。
菲菲卻說她的反應不重,自己能夠照顧自己,所以堅決勸陳遠航不要推了任務回去陪他。
過了兩天,軍艦啟航的這一天,菲菲特意請假來到湛江軍港,為遠航和蒲英送行。
碼頭送別的人群中,陳遠航一直摟著妻子的腰、把她小心地擁在懷里。依依不舍的視線,片刻都不能離開菲菲那喜氣洋洋、容光煥發的笑臉。
陳遠航不是第一次出海執行任務了,但是這一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牽腸掛肚,難以離開。
誰都知道孕婦需要人照顧,可他卻沒辦法盡到丈夫的責任。盡管他已經給退休賦閑的母親打電話,請她趕到海南來照顧兒媳婦,但這依然不能消減他心中對菲菲的歉意。
所以此時此刻,陳遠航這個平日里豪邁任俠、剛強果決的男子漢,卻也當眾流露出了兒女情長的一面。
菲菲卻是從小受了父母的影響,離別的依依之情表現得很淡。
她甚至灑脫地當著蒲英的面就開始埋汰起自己的老公了,“陳遠航!我姐還在旁邊呢,你這么娘炮,也不怕姐笑話!”
蒲英不禁駭笑:“遠航要是娘炮。這世上就沒有真漢子了!”
陳遠航則不管妻子如何嘲笑,也不肯松開摟著她的手。
菲菲卻把他的手掰開,“好了,我還要給我姐一個告別的擁抱呢!”
等她抱住蒲英后。又嘰嘰咯咯地說道:“姐,前陣子聽我媽說,你常去我家陪她說話,所以我要謝謝你,謝你幫我排解我爸媽的寂寞。”
“我們之間還用說這些嗎?”蒲英拍了拍她的背,又說道:“不過說真的,叔叔阿姨離得遠,遠航也不能照顧你,你自己可一定要好好照顧自己!該吃什么,不該吃什么。一定多聽你婆婆還有林姨的意見!你現在是要當媽媽的人了,不是小孩子了,可不能由著自己的性子,再吃那些口味重的零食了!還有,就算孕吐反應很厲害。你也一定要為了寶寶逼自己多吃東西……”
菲菲先是笑著聽,后來就被蒲英絮絮叨叨的話語中流露出那份真摯的關心,感動了。
英子姐說的這些,就和自己的媽媽爸爸在得知她懷孕后說的那些話,一模一樣。
菲菲知道蒲英一直以來的心愿。
她相信,善良的英子姐一定能實現心里的愿望,并且一定會成為一個模范媽媽的。
等蒲英說得差不多的時候。菲菲再次緊緊地抱了抱她,然后將蒲英的手放在自己還沒有顯懷的小肚子上,輕輕地在她耳邊說道:“姐,你也沾沾我的喜氣,包你這次見到姐夫后,也能懷上小寶寶!”
“噗嗤——”蒲英被菲菲暖心的話逗得笑出了聲。
稍后。她斂了笑容,對菲菲說:“好吧,該囑咐的話都說完了。最后,你幫忙給你領導、我的小姑子帶個好!”
菲菲一拍自己腦門說:“哎呀,我差點忘了。本來宋主任聽我說你在湛江。也是想過來看看你的,可她實在是忙得焦頭爛額了,沒辦法,只好讓我給你帶個好,還給咱姐夫帶好!你看,要不是你說起來,我都差點忘了這事兒了!真是的!難道我真的也是‘一孕傻三年’嗎?”
陳遠航含笑揉了揉菲菲的腦袋,“沒事,我不嫌棄?!?
蒲英更是大笑:“你就是變傻了,也一定比普通人聰明!”
在笑聲中,蒲英和陳遠航上了船。
汽笛長鳴,他們向著岸上不停揮手。
菲菲也用力揮著手,并對著他們一直笑。
她那燦爛美麗的笑容,沖淡了蒲英那一絲離鄉去國的傷感,心頭只剩下了即將與丈夫重逢的喜悅,以及對未來美好生活的憧憬。
海上航行的頭兩天,船上的人們早晚欣賞著海天壯麗的美景,只覺得心曠神怡。不過好景不長,黃山號過了中沙群島,就遇到了風暴。
幾米高的浪頭不時拍上甲板,三四千噸的軍艦在風浪中顛簸搖擺得厲害,人在艙中站都不站不穩,走路都像是醉漢。
船上大部分人,包括那些長年在海上已經習慣了風浪的海軍官兵們,也都暈船了。
船艙的走廊和艙室內,到處彌漫著嘔吐物那酸臭的味道。本來就暈船的人,聞到這氣味后暈吐得就更厲害了。
蒲英也有暈船反應,不過她畢竟曾在海軍兩棲特戰旅待過一段時間,并且多次跟著兩棲登陸艦進行出海訓練,對暈船反應已經有一些應對的經驗了。
她的經驗就是不管吐得多厲害,暈得多難受,也一定要吃飯。因為如果不及時補充人體必需的水、能量和電解質,暈船反應只會越來越重,甚至會重到需要輸液吊命的地步。
一般來說,只要憑著堅強的意志撐過最困難的頭兩天,等身體習慣了風浪之后,反應就會輕很多了。
不過,這一次出海,蒲英的經驗似乎有點不靈了。
當船經過了風暴海域,甚至都穿過馬六甲海峽,來到了風平浪靜的印度洋后,大多數人的暈船反應都好了,就連那四位五十多歲的老專家們都沒事了,只有蒲英還會時不時地頭暈嘔吐。
當然。有經驗的航海者都知道,大海所謂的“風平浪靜”,實際上總還是有小的浪涌。對一些人來說,這種小幅度的搖晃。反而比狂風巨浪時的劇烈顛簸,還更容易暈船。
可問題是,蒲英過去對這點小浪是沒有感覺的。
不知道怎么回事,這次出海,她卻大浪的時候都挺過去了,風平浪靜時卻總是暈暈的。
甚至有一次,戎飛和隨船的海軍陸戰隊的戰士們在船頭玩海釣,結果卻釣起了一條鯊魚。蒲英聞訊后也去看熱鬧,竟然一看到他們制服鯊魚弄的滿地血腥,就夸張地趴在船舷邊大吐特吐起來。
戎飛見狀還走過來笑她:“搭檔。你沒事吧?嘖嘖,你不是特種兵嗎?怎么還這么嬌弱,連點兒血腥都見不得?”
蒲英沒有理他,自顧自吐自己的。因為她對這個人不損別人幾句就不舒服的做派,已經很了解了。越是搭理他。他就會越來勁。
稍后,等她把胃里都吐空了之后,身邊有人遞過來一個水壺。
扭頭一看,居然是戎飛。
蒲英猶豫了一下,還是接過了水壺。就在她剛想說謝謝的時候,戎飛卻又說道:“看你的臉色,白得跟個鬼似的!你還是趕緊回艙里面躺著吧!別出來嚇人了!”
這家伙的一張嘴。真是太討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