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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理斯回抱黛娜:“黛娜,你聽我說,你還可以相信我,我是你的哥哥,永遠都是。這幾年我都在為反擊做準備,準備到現在,我已經不需要害怕他們了——就算失敗了我也有能力讓你快快樂樂地生活下去。你不用害怕,我永遠不會讓他們傷害你。”
查理斯又跟黛娜說了很久的話,最后兄妹倆像兒時一樣相擁而眠。
可惜這個時候寧向朗卻沒有入睡,半夜的時候他的心臟突然突突突地跳,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正在發生。
寧向朗打了個電話回家,胡靈翠接的電話,一切安好。他又打電話給傅徵天,傅徵天去查看了一下父母那邊的情況,也給他報了個平安。寧向朗心里那種不祥的預感卻越來越濃。
寧向朗把電話打到沈求仙那。
朱老年紀大了,身邊不能沒人,正巧這段時間大伙都忙,沈求仙就自個兒過去作陪了。兩個人相差足足五十歲,聊起來卻也投契,朱老并不介意沈求仙選別的路,因為他們師門本來就講究“兼容并蓄”,沈求仙能做對改變西北真正有用的事,朱老比誰都開心。
接到寧向朗的電話,沈求仙說:“你是白天玩過頭了,晚上睡不著?你師父好得很,白天我還跟他喝了兩杯淡酒、唱了幾句山歌兒,越老越精神說的可不就是你師父?”
寧向朗說:“師父年紀大了,我不太放心。”
雖然是“回來”后才拜入朱老門下,寧向朗跟朱老的感情卻深得很,朱老對他的好是沒話說的,什么會的都教給他,什么重要的事都放心他去辦,就連那神秘又龐大的“師門”,朱老也一點一點幫他揭開。
寧向朗懇求沈求仙:“小師叔你去看一下吧,不然我還睡不著!”
沈求仙拿他沒轍,只能穿上衣服去朱老那邊看兩眼。沒想到剛走到中庭就看到朱老倚著門檻坐在那兒,神情安詳,像是在閉目養神。他身邊隔著許久沒有拿出來的水煙袋,上頭的煙絲已經沒了。
沈求仙心里咯噔一下,正要往前走,一個畫著白雪紅梅的鼻煙壺就一骨碌地滾到他腳邊。
這件白雪紅梅是寧向朗的作品。
朱老很少夸寧向朗,但寧向朗把這鼻煙壺送過來的時候朱老直夸“大巧若拙”。
白雪紅梅是很常見的意象,無論是畫還是器,都有不少名家畫過它。但就是這么簡單又常見的東西,想要把它畫好卻也不容易,畢竟這種大紅的顏色一不小心就會變成“俗梅”。
而寧向朗送來的這件東西,明顯風骨已成。
沈求仙本來就是天才中的天才,碰著寧向朗這個家伙倒也不算太驚奇,畢竟悟性這東西不一定得看年齡!
令沈求仙心情不安的原因是朱老是個愛惜東西的人,即使當初大咧咧地把藏品放在架子上堆灰都好,他也打理得好好的——這種松手讓瓷器滾個幾圈的事情朱老從來不會做!
沈求仙抓緊鼻煙壺,走上前喊:“師兄!”
朱老沒有回應。
沈求仙手微微抖了抖,擱下鼻煙壺上前探朱老的鼻息,卻發現水煙袋底下壓著封信。
沈求仙展信一看,原來是朱老留下的。
信的前半段帶著點調侃意味,說是太久沒抽水煙了,半夜偷偷跑出來抽一口,這味道怪讓人懷念的。
轉到后半段,則是簡單地交待讓寧向朗別太傷心,人生七十古來稀,活到八十好幾簡直是天大的好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