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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娟一瞪眼,想要罵人,可轉念一想,自己這回可是來替弟弟求個安排的,不能鬧得太僵。她擠出一絲笑容:“對對對,我們可是一家人。”說著她就自己站起來準備倒水。
寧向朗像是很高興聽到她親口承認一樣,蹬蹬蹬地蹬著小短腿跑進屋搬出罐茶葉,熱情地揭開蓋子:“我給你放茶葉。”
嚴娟問:“小朗啊,你們在這邊住得習慣不?”
寧向朗一臉苦惱:“這邊的日子可苦了!去學校都要坐好久的車!我真想回去啊!”
嚴娟心里咯噔一跳,順水推舟地問:“你爸爸這次過來是暫時的嗎?還是要一直呆在這里?”
寧向朗一聽嚴娟這語氣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要是換了平時,嚴娟肯定沒耐性跟他說這么多話。這次嚴娟過來的目的無非是兩個,一個是看看寧安國是不是真的被“流放”了,另一個則是有事求上門。
只會像吸血鬼一樣向寧安國索取的“家人”,始終是寧安國心里的一塊疤。
在真相大白之前,寧安國一直認為自己是哥哥,被忽視是應該的、照顧弟弟妹妹們是應該的。
直到知道了真相,寧安國才知道他的前半生根本就是一場滑稽的笑話。
而真正屬于寧安國的“家人”似乎已經被“貍貓換太子”的事搞得很不愉快,對他還不如對那個養子。
胡家灣那場帶走了那么多人命的事故以及這來自兩方面的——截然不同卻同樣傷人的痛苦,讓寧安國一下子倒下了。
寧向朗在考慮一件事:想辦法暗示寧安國身世的事。
要是寧安國不知道這件事就會一直處于被動位置。
指不定哪天楚秉和那邊又跟他“回來”前一樣生出歹心!
就算胡家灣在傅家投資之后安防工作搞成鐵桶一塊,那邊也有可能搞出別的事來!
他現在還太小,真要有什么事根本沒法阻止。
寧向朗臉上堆滿憨態可掬的笑,搶著給嚴娟倒茶。
嚴娟見他這么“懂事”,渾身都舒坦極了,覺得寧向朗瞧著也順眼了不少,可等茶一入口她就皺死了眉頭。
難喝!太難喝了!
嚴娟臉色都黑了:“這是什么茶葉?這么難喝?”
寧向朗睜著眼說瞎話,一臉認真地說:“家里就這些茶葉啊。”
這可是他收拾隔壁時撿到的“老東西”,這么好的茶當然該給“有緣人”喝。至于這茶擱了多久,有沒有壞掉,跟他可沒有半點關系!
寧向朗笑瞇瞇。
嚴娟想起胡靈翠去摘黃連葉的事,也沒懷疑。她忍不住炫耀:“前不久首都那邊還給家里寄了很多好茶呢,真是好喝死了。”
寧向朗在心里直笑。
他狀似不經意地問:“二叔什么時候才回來啊,我好像沒見過他呢。”
嚴娟臉色一僵。
這二叔自然是飛出山窩窩當了金鳳凰的寧建彬,當然,現在改名叫楚建彬了。楚建彬回楚家的頭兩年還回過家,后來就沒再回來過了,只在年頭年尾時寄點東西回家。錢倒是不算吝嗇,但是只給他父母,他們想沾點光都沾不著。
嚴娟跟婆婆明示暗示,想讓自己弟弟去首都發展,婆婆偏就不答應,說不能給楚建彬找麻煩。
要不是事實都擺在眼前了,嚴娟真沒法相信說出那些話的人真的是平日里刻薄又吝嗇的婆婆!
嚴娟哼哧老半天,才說:“小孩子別瞎問,這不是你該問的事。”
寧向朗“哦”地一聲,果然沒再多問。
據寧向朗所知,楚建彬根本就是個廢物。就是因為楚建彬太好掌控了,所以楚秉和一直留著他當自己的陪襯。沒想到后來楚建彬被人慫恿了,想跟楚秉和打擂臺。楚建彬開始不安份了,楚秉和自然覺得沒有必要留著他了。
于是他使了個狠毒的一石三鳥之計:找人哄楚建彬去搞出胡家灣那場意外。
楚建彬頭腦簡單,被人說了幾句就大咧咧地動手。結果后果根本不是他能想象的,那場災難一樣的意外毀掉了整個胡家灣,害死了近百條人命!
楚建彬這個“幕后主謀”很快就被揪了出來,鋃鐺入獄。
由于妻子跟岳家的死,寧安國跟楚家也有了嫌隙。楚秉和在中間見縫插針地挑撥,兩邊的摩擦和矛盾日漸升級,最后寧安國徹底跟楚家斷絕了關系!
種種跡象表明,楚建彬根本不足為懼,需要警惕的是這個楚秉和。
偏偏寧向朗最不了解的又是這個楚秉和。
在他“回來”之前,或者說早在寧安國去世之前,楚秉和就莫名其妙地倒下了。在那之后有幾撥楚家人來找過寧安國,似乎希望寧安國能回楚家。
那時候寧安國只是笑,不說話,淡淡地聽著他們游說到最后就擺擺手就讓他們回去了。
寧向朗隱約覺得楚秉和的慘淡下場跟寧安國有關,但是但凡關于“仇恨”的事寧安國都不讓他沾,由頭到尾只給了他一個任務:重建胡家灣。
寧向朗越想越覺得自己那二十多年簡直是白活了,根本什么都不清楚。
看來他需要學的東西真是太多了!
寧向朗邊跟嚴娟說話邊等著寧安國和胡靈翠回來。
胡靈翠沒讓他失望,沒過多久就帶著一小籮筐的黃連葉回來了。瞧見嚴娟后她有點意外,然后淡笑著說:“弟妹怎么來了?”
嚴娟聽到胡靈翠冷淡的語氣,馬上就想起上次胡靈翠回家可是惱火地帶著寧向朗離開!嚴娟上前抓住胡靈翠的手,熱絡地說:“大嫂啊,上回是我們家小元不對,你別生氣了好不好?”
胡靈翠說:“我沒生氣。”她問,“弟妹來多久了?小朗,你給你三嬸泡茶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