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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28日,凌晨2點30分。
窗外雨絲淅淅瀝瀝,屋內鼾聲此起彼伏。
518寢室,3號床鋪上的人兒,眉宇緊皺,輾轉反側,無法安心入眠,英俊的臉龐上,汗水如瀑,傾瀉而下,與眼角的二條無聲淚河匯聚,濕潤著他那烏黑的短發,濕潤著腦袋下的睡枕。
突然,人兒的臉頰上閃過兩道滄桑的光芒,直挺挺的從床上坐立起來,張開他那緊閉的兩片唇葉,大口大口的深呼吸著黑暗房間中的新鮮空氣,同時伸出右手臂,不停的擦拭著臉頰上的淚與汗。
淚水盡去,汗水停歇。
床上的人兒方才凝目望向窗外,打量一番外面的情景,與此同時,在臉頰上的右手滑落,伸向靠在墻邊的圓形物體。
圓形物體離開墻邊,出現在人兒的右前方,落在外面的目光也隨即收回,望向圓形物體上。
人兒看了一下上面的時辰,隨即把時鐘放回原位,伸手取過一旁的衣物,輕手輕腳的爬下床榻,走進了邊上的洗手間,消失在這片狹窄的寢室中。等到他再次出現時,手中的衣物已然披在了其身上,而他的肩膀上也再次多出一個1米來高的大背包。
人兒望了一眼安靜的寢室,迅速的溜出房間,溜出大樓,朝著學院寬敞無比的操場奔去。
來到學院操場一處墻角邊緣,人兒伏下身子,耳朵緊緊貼于地面聆聽,發現外面除了雨水敲擊地面的“叮咚”音和無聲微風吹拂樹葉產生的微弱“沙沙”聲外,在無其它,人兒雙手往地面輕輕一推,整個身軀猶如風中葉子飄離地面,直立起來,雙腳輕輕點擊地面,猶如一只張翅翱翔的雄鷹,五米高墻,在其腳下如履平地,片刻之間,就輕輕松松的飛躍院墻,落到了對面的水泥地面上。
人兒辨別了一下方向,邁開腳步,猶如一把出鞘了的利劍,迅速的穿過忽明忽暗的路燈,沒入了遠處另人忌憚的無盡黑暗中。
黑夜離逝,天邊微微貶白。
遠處人煙稀少的無名山上,一塊被雜草覆蓋的墓碑前,三柱青煙裊裊生起,無視雨水,直沖天際,地上祭祀的物品一應俱全,如水果,燒酒等等,而消失的人兒,此時全身濕漉漉的跪在墓碑前的雨水里,號啕大哭。
“爸,媽,孩兒不孝,讓你們二老孤零零的住在這里,一定很寂寞吧?”
“爸,媽,孩兒不孝,每年的這個時候方才回來一次,一定很生氣吧?”
“爸,媽,孩兒不孝,你們的生日宴無法風風光光的,一定很難受吧?”
話音落下,人兒對著墓碑就是三記勢大力沉的響頭。
“咚…………”
一磕頭,所磕之處,雜草成汁,額頭皮肉已紅。
“咚…………”
二磕頭,所磕之處,坑洞初顯,額頭皮破血流。
“咚…………”
三磕頭,所磕之處,雨水倒流,額頭血水朦朧。
三記響頭過后,人兒抬起滄桑的雙目,望著墓碑,“爸,媽,孩兒這些年來,從不忘記自己的使命,從未有過片刻的懈怠,如今武藝略有小成,今天在此演練一翻,還望二老指點一二。”
人兒話畢,伸手拿過靠在墓碑邊緣的大背包,從中取出三節銹跡斑斑,已分不清是何年代所鑄的,殘破不堪的短鐵棍和一個散發著深深寒光的銀白色槍頭組裝了起來。
幾息過后,長槍已成,跪立人兒停止抽泣,站起身子,提著深寒的長槍來到前方不遠處的空地上,閉上雙目,嘴中緩緩的吐出一口濁氣,好似在調息,又好似在把這些年來的不順心吐出體外。
隨著這一口濁氣的吐納,提在右手邊的長槍上出現一層模糊不清的白色霧氣,而銀白色的槍頭,寒意更深,凝重的嗜血氣息也開始蔓延開來。
人兒睜開滄桑雙目,他那看似平凡普通的身軀上,突然有一股氣勢有內而外擴散開來,如決堤洪流滾滾,如大江怒浪滔滔,讓人為之色變,讓人為之動容,而他兩腳所在之地,隨之下沉,路面積水倒灌而入,不多時,就已經出現兩道清晰無比的腳坑。
氣勢決堤,攀升無度。
本來因為雨水而緊緊貼在身上的衣物也開始慢慢鼓動,隨之飄揚。
人兒英俊非凡,氣質灑脫,若是忽略其身上的衣物,給他披上一件銀色的鎖子甲,他就像一位不敗將軍立在染血的戰場,一身正氣威懾天下,讓侵略的敵人為之膽寒,不敢輕易冒進。
人兒不動如山,動如脫兔。腳步出坑,輕點地面之際,手中的長槍已經橫掃而出,槍影重重,寒光凜凜,“嗚嗚”之聲大作。
寒光掠過處,雜草應聲面斷,非常整齊。凌厲勁風突至,斷草紛紛飄向高空,猶如天女散花般,在空中不停的跳動著優美的舞姿。
人兒右腳發力,一個回旋過后,地面出現一個圓形的坑洞,而他的身影隨著這一腳回旋之力拔地而起,向高空旋轉直上,到了三米的高空處,人兒突然停止旋轉,手中的長槍也由橫掃變為點刺,隨著人兒的身體后仰,向后方的空蕩處急點而去,長槍猶如出海之蛟速度奇快無比,讓人應接不暇,與空氣摩擦產生的“嗤嗤”之聲不絕于耳,響徹空中,回蕩在小山間。
槍身突然一頓,人兒右手兩指捏于槍尾,槍頭凝而不發的寒光,好似在此時得到了主人的指令,猶如雷霆之力,突閃而出,瞬間沒入五米開處的巨樹桿中。
“啪,啪……”
于長槍同處在一條直線上的幾棵大樹,在寒光與樹桿的碰撞聲響起的同時,多出了一個個清晰可見的大窟窿,可見這一槍之威非同凡響。
人兒落地,腳步一錯,地面上隨之出現千萬道持槍的身影,真假難辯。
一化二,二化三,三化萬影。
這片不算大的小山間,到處都是提著那把長槍人兒的影子,已經到了數之不盡,讓人嘆為觀止的境地。
人影無情,長槍無義。
影到,槍過,處處都是灰暗的廢墟,毫無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