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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遺珠點了點頭，臉上掛著的除了淚珠，還有或多或少的失望。

顧異明白，但卻只能視而不見。就算他想，也不可能把所有人的姓名賭在跟一個女孩子的約定上。

“介紹一下，這位是顧公子，那位木前輩便是顧公子的家人，諸位真正要謝的可不是我，而是這位顧公子。”王進遲拉著顧異，像白老二等人介紹道。

白老二又要再拜，顧異趕緊攔住，與眾妖先后打過招呼。

眾妖中會說漢語的只有羽族、靈穹族和蟄族，柏蚺與蛇族能聽得懂漢語，但卻只會吱吱呀呀，好在白老二生于南蠻，長于南蠻，對各族語言都知道一點。

至于菟族，聽也聽不懂，說也不會說，只是咧著三瓣嘴，笑著。

顧異看著堆在眼前的食物，實難下咽。生的冬筍，菟族吃的很開心，一堆碩大的田鼠，想來這是柏蚺與蛇族的最矮，最奇葩的當屬蟄族，吃的竟然是底下挖出來巨大的蟲子。那蟲子一入口，青的、黃的粘液便順著嘴角流下，蟄妖吃的很開心，顧異看的幾欲作嘔。

顧異一臉愁容，偷偷看了看身邊的人，發現除了宋翔、陳知松、陳知栢之外，其他人都看著眼前的食物一動不動。宋翔與陳家兄弟正在分食一只巨大的田鼠，臉上還不是露出滿足的笑容，似乎那生田鼠很是美味。

顧異悄悄向宋翔那邊挪了挪身子，湊到宋翔耳旁，低聲問道：“宋大哥，這玩意你們都吃得下？”

宋翔咽下口中嚼的正香的鼠肉，道：“顧公子有所不知，那年我們幾十人進入北狄追擊一個部落，連追了十幾天。出發時為了減少負重，每個人只帶了幾天的口糧。到了后面，一口吃的都沒了，每天都是跟馬匹搶草吃。有一天，我與謝大哥去割草，誰知用力大了，把草連根帶泥全拔了起來。謝大哥看到草根上爬著一條粗大的蚯蚓，像個寶貝一樣捧在手里。謝大哥與我爭執了很久，最后我們兩人一人一半分食了，后來大家便靠著蚯蚓多撐了三天。或許你覺得很惡心，但對我們而言，那都是救命的。不信你問問他們，他們也吃過。比起蚯蚓，這田鼠肉可美味多了。”

顧異聽得心驚肉跳，深吸了幾口氣才平復了胃里的翻江倒海。宋翔說的輕松，可顧異能想象的出，當時的條件有多苦。顧異對著三人豎了個拇指，趕緊遠遠的走開了。

真是，何苦自討沒趣？顧異心中暗罵自己。

白老二見狀，笑著道：“顧公子稍等，張艾正帶著幾個人在烤一頭野豬，用不了多久，便好了。”

“野豬肉啊！”顧異舔了舔嘴唇，將口水生生的咽了回去，一臉企盼的搓著手。

“你就吃這個？”顧異看到海遺珠手里捧著一個奇形怪狀的黃色果子，好奇道。

“這是黃靈果，很甜，你要不要嘗嘗？”海遺珠將手里的果子遞了過來，也不在意。

顧異本就不是矯情之人，何況這果子剛被一個美麗動人的少女咬了幾口。顧異接過，小心翼翼的吃了一口。“好甜，有點兒像……像釋迦。”

“釋迦是什么？”海遺珠好奇道。

“就是番荔枝，奧，這是我家鄉那里的水果，外面很難吃到。”顧異解釋道。

海遺珠又拿起一個黃靈果，捧在手里，看著，輕柔的說道：“我從小都在海里，記得七歲那年，母后第一次帶著我到了岸上。我上了岸，才知道原來世上還有這么多好東西，這個果子就是我母后那天在一個崖邊上摘給我的。”

海遺珠越說聲音越是哀婉。

“我是不是很笨？”海遺珠突然對著顧異問道。

顧異一愣，不知海遺珠何出此言，想了想才明白了海遺珠的意思。便柔聲安慰道：“每個人生長的環境都不一樣，就像我，從來都不知道世上還有這么多種族，我都沒見過這么大的田鼠，我們那的田鼠，最大的也就拳頭大小呢。”

“真的？我們海里有一種貍鼠，成年了有這么大，對，就跟著頭野豬一樣大。”海遺珠正說著，便看到張艾與另一個靈穹族人抬著一只烤好的野豬狂奔而來。

遠遠地，顧異便聞到了野豬肉的香味。甚至，顧異還看到野豬的背上不時滴下的油。

顧異毫不猶豫的將手里還沒吃完的黃靈果一扔，沖著野豬就去了。

海遺珠看著狂奔的顧異，一臉的嗔怪。

“這個給你。”白仙兒將幾個黃靈果放在宋翔身旁，連看也不敢看宋翔一眼，便逃也似的離開了。

宋翔嘴里叼著一塊田鼠肉，看著少女的背影，一臉的莫名其妙。

天漸漸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