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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皙聽到易荀因磕到櫥柜上傳來的響動,馬上上前,握住他的左臂,轉身去看他的后腰位置,另一只閑置的手覆上去,輕揉。
“你沒有心理準備嗎?”公皙不高興。
易荀始終是一副笑盈盈的模樣,沒有說話。
“疼嗎?”公皙問,語氣仍不是很好。
易荀搖搖頭。
“我總是忘記,你并不強壯。”公皙這話說的過分自嘲。
易荀趁著公皙此刻情緒不穩,將她擁進了懷里:“這樣的我,對你剛剛好,太強壯了有用嗎?”
公皙埋首在易荀胸膛,她認可這話。
“就在十來分鐘前,你還在跟我大打出手,這會兒,你就在我懷里乖巧的不像話了。”
公皙伸手環住易荀瘦弱卻不失強勁的腰肢,她討厭過這個男人,嫌棄過這個男人,埋怨過這個男人,畏懼過這個男人,甚至恨過這個男人,有意思的是,這些都不影響她愛他。
有多愛呢?
“等一切都結束,你可以只做星星的爸爸嗎?不是老七不是易荀不是FBI特工。”公皙仰面,問。
易荀抬手將公皙臉旁的發絲別到了她的耳后,啟唇準備說話的時候玄關傳來響動。
進來的是>易荀擁著公皙的手未松開,以至于Thea一進門就看到了她的心上人緊緊擁住一個女人的畫面,她只覺得心臟一抽,猛地提起一口氣到胸腔。
“新的任務,要你回去。”Thea對易荀說。
易荀一頓,緩緩松開公皙,皺眉說:“七垣還沒到手,我的任務還沒有完成。”
Thea掃了眼公皙,說:“我不知道,只知道你必須得回去。”
“‘必須’兩個字在我聽來,很是惡心。”易荀臉色開始難看了。
Thea聳了聳肩,似乎早已習慣易荀說話的方式:“就像我在你看來很是惡心一樣,我知道的,我的哥哥,你可以不回去,只是你就要面臨身份曝光這一處境了。”
“你覺得我會怕嗎?”
“你不會,但你會怕公皙和公邢因為你的身份而被人盯上,你要知道你得罪過的人太多了。”Thea這話說的凜冽又一針見血。
“你也開始威脅我了嗎?FBI威脅我,你也開始威脅我了嗎?”易荀穩步走向Thea,他緊攥的拳頭代表他的憤怒。
Thea笑出聲:“我的哥哥,你在說什么?我聽不懂,威脅?這么多年來,是誰在威脅誰?我給了你那么多東西,你給了我什么?”
“我不想跟你追憶過去,只有一句話,我不會回去,不會離開公皙。”
易荀身后的公皙用力咬唇才阻止了眼淚奪眶而出,她沿著易荀剛走過的路緩緩靠近他,在他的身后拉起他的手,在他轉過身后踮腳吻上了他的嘴唇。
“我不會離開你的。”易荀在一吻作罷之后摸上了公皙的臉頰。
公皙彎起唇角:“我知道。”
“永遠都不會再離開……”易荀話沒說完胃部傳來一陣劇烈的痛感,他沒有忍住,跪在了地上,雙手用力按住發痛的地方,大口的抽著氣。
公皙隨他一同跪下,抱住他的腦袋,任眼淚啪嗒啪嗒的砸在他的臉上。
“公……皙……”易荀吐出的字那么蒼白那么無力。
公皙胡亂的抹了抹臉上的眼淚,說:“我相信你了,相信你對我對星星的愛大過FBI了,我對你再無懷疑,但原諒我,這次是我騙了你,我提出的交易請求被NSA駁回了,就在我們得到‘雙U’挾持身邊朋友消息的時候。”公低頭吻了吻易荀的額頭:“我以為他們會同意的,會同意與我攜手了結‘雙U’的,但我錯了,他們不愿意跟我交易,甚至說,‘雙U’本來就是我當年的任務,如今由我自行完成也是合情合理的。”
“你不……能一個人……”易荀用盡最后一絲力氣說,雙眸眼白被紅血絲占滿,太陽穴附近的青筋暴起,模樣那般恐怖。
公皙闔上眼,握著易荀的手用了些力氣,沒有親眼看著他閉眼。
“你真的很愛他。”Thea在一旁不冷不熱道。
公皙扯出一絲微笑:“你來早了,我以為你會讓我們過完這個晚上。”
“如果真的讓你們過完這個晚上,他肯定會對你不去救人的行為起疑心的,到時候他會對你有所防備,你就不容易騙到他了。”
“幫我照顧好他,還有我的兒子。”公皙說完這話瞥了眼樓上方向。
Thea走近公皙,蹲下來從她手里輕柔拉過易荀,說:“我會的。”
“等會兒我做點吃的東西,你帶……”
“飛機上什么吃的都有。”Thea打斷了公皙的話。
公皙垂下眼瞼,點點頭:“嗯,我忘記了。”然后微微揚起下頜,沖著樓上喊:“星星!”
公邢應了一聲之后就下了樓,他下樓之后看到躺在地上的易荀,面露恐慌,大叫著爸爸,想靠近又不敢靠近,在原地轉圈。
公皙走過去,蹲下來,摸了摸公邢的小臉,在她的額頭印上一吻,然后湊到他耳邊說了一句話。
公邢聽完公皙的話之后瞪大了雙眼,他想要說話的時候卻一陣困意來襲,顫顫悠悠的栽倒在了公皙肩頭。
公皙抱起他走向Thea,動作輕盈的將他交托到Thea手上,說:“記住你答應我的,照顧好他們。”
Thea點頭,然后偏頭對著空氣導管說了兩句話,話畢之后進來了兩個人,抬走了易荀,Thea隨后,跟著他們走到門口時,停住了腳,沒有回頭,說了句:“愿……老天保佑你。”,之后離開。
公皙在Thea帶著易荀和公邢走后,跌坐在了地上,任眼淚放肆在她的臉頰,她的脖頸,她的衣衫……
她跟NSA提出了交易,用她的后半生換NSA與她攜手滅掉‘雙U’,NSA當時給她的回答是:考慮一下。
可就在今天,就在‘雙U’挾持付在忻一行人之后,NSA給她消息:不可能。
那個曾經她為之效命的組織,告訴她,不!可!能!
那么絕情,絕情的讓公皙開始同情曾經那個叫夫蒙的女孩,她八歲開始在非洲接受訓練,八歲之后的人生都不曾屬于她自己,直到她變成了老九,變成了公皙,她才開始明白人情美好,她才開始明白自己的人生要掌握在自己手中。
但老天這時候又告訴她:要想掌握自己的人生,就要完成未完成的使命,差一分差一毫你的人生都不會屬于你。
通俗點說,不滅‘雙U’,她就不會好過。
滅‘雙U’?
那不是要她死?
好吧,死就死吧,公皙認了,但若是再搭上易荀搭上公邢,她是不!會!同!意!的!不是她有多高尚,不是她覺悟有多高,這一切都不過是因為她太愛那兩個人了。
有多愛呢?
她現在可以回答這個問題了。
愛到心甘情愿為之舍命,又無怨無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