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鈕鈷祿見康熙目含柔色看著自己,臉蛋不由得感得躁熱,壓抑著加速的心跳,說:“皇上,現在已是用膳時分,不如皇上今夜就到鐘粹宮用膳可好?”
康熙回過神來,淡淡地回道:“今夜,朕答應了皇后到坤寧宮用膳。”
鈕鈷祿聽見這句話,神情一滯,原本躁動的心不由得瞬間沉寂了下來:“皇后失子,心情悲痛,是需要皇上的寬慰,是臣妾太盼望見到皇上枉顧皇后此刻的心情了。只是…。”
鈕鈷祿頓了頓語音,鼓起勇氣還是說了下去:“皇上用完膳到臣妾宮中可好,哪怕是一刻鐘也是好的?”
明明知道,那個答案也許更殘酷,可她還是愿意賭著一絲絲的希望而探問。
“靜妃先行回宮吧。”
仿佛能聽見心支離破碎的聲音。
為什么,這個男人連憐憫都不給予她。難道她真的不如赫舍里?她不甘心!不甘心!
“皇上的心中難道只容得下皇后一人嗎?那臣妾呢?”鈕鈷祿嫣紅了一雙眼,素手輕輕地執著康熙衣玦。
今日,她總要問個究竟,到底她哪里不如赫舍里。為何這個明明如此深情的男人,卻連一絲的盼望都不給予她。就哪怕惺惺作態也好,哪怕虛情的問候假意的關懷也好,她都會歡喜。
但他連一絲的機會也沒有給過自己。那些留在她宮中的夜晚,明明睡在她的身旁,可是這個男人的氣息冰冷,靠在他的身邊,卻始終依偎不了那顆心。
如果他的心始終如一是冰冷的也就作罷,卻偏偏讓她看見他對赫舍里的深情和癡狂,她要的不多啊,就希望他分一點給自己,從赫舍里那里分割一點點給她。
康熙黑眸微沉,俊朗的面容依舊面無表情,溫潤的聲音淡淡而出:“人心有幾顆,偏偏一顆只能容一人。”
鈕鈷祿驚訝地睜大了殷紅的雙眼,隨后輕輕地笑了。
人心有幾顆,偏偏他的心只容得下赫舍里,無她半點容身之地。
“可皇上哪里知道,臣妾的心整整為皇上活了十多載,可皇上眼里從來沒有臣妾。這對臣妾又何其公平?皇上哪里知道,早在臣妾九歲隨父進宮目睹皇上,朝朝暮暮只盼自己快點長大,能夠嫁入這個紫禁城,能夠長伴皇上的身邊。”
康熙抬手拿下仍舊拿捏著他衣角的素手,看向早已哭得梨花帶雨的容顏,神情卻沒有因此而溫和幾分。
“如果要比早到遲到,哪怕你只比她遲到。她從朕四歲那年就活在朕的心里。而且,你選擇走入這個紫禁城,從你踏入紫禁城門的那刻,你就不應該期盼得到一個君主的愛。”
“為什么!我不甘心!我哪里比不上赫舍里!我從沒有想過完全得到皇上的寵愛,就只乞求你給予一點關注和憐惜,難道這也有錯?”
鈕鈷祿緊緊地從背后環抱著康熙的身體,她顧不得禮儀,顧不得降罪與否,本能出自女子對深愛的男子的傾慕,緊緊地抱著。
一滴兩滴,越來越多的淚花濺濕了金絲玉帛。
康熙抬起手微微施力拉開了環抱著腰身的手,回過身來,負手而立,冰冷的黑眸直挺挺地射向鈕鈷祿,緩緩地看向她手上血一般鮮艷的手鐲。
“可是有一點,你錯了。從南苑那日,你暗中謀劃殺害皇后那刻,你所謂的愛注定就是一種錯。”
鈕鈷祿聽到那一個個冰冷的字從康熙的口中說出,形成了冰峰深深刺進她的心里,還有那個本以為深藏的秘密,被□□裸地揭穿,打從心底的一股寒顫蔓延全身。
她瞪大了一雙驚慌的眼,在心底描畫過千萬遍的帝王容顏,此刻并沒有一絲溫情,像是地獄的審判官,隨時置她于生死。
“臣妾…臣妾不懂皇上說什么…”
鈕鈷祿強裝鎮定地壓抑寒顫發抖的心。
“不懂?看看你染滿鮮血的手。天下之事,朕想要追查的豈會追查不到。只是朕要顧全大局才會饒了你饒了你的家族。否則,你謀殺皇后的罪,株連九族也難解朕心頭之怒。”
鈕鈷祿無力地跌坐在冰冷的地面,凄涼地笑出了聲音,原來一開始她就敗了,她不是敗給了她的假想敵赫舍里,而是敗給了自己最愛的人。
“那如今大局已定,已無人可動搖皇上的江山,為何皇上卻愿意饒過我這條賤命。”
“這個紫禁城,秘密有很多,沒有必要去深究真相。”
康熙沒有再回頭看跌坐在地上的鈕鈷祿,徑自向外走出去。
走了幾步,那明黃的身軀停了下來。
“朕不會降罪于你,但你別再生任何不該有的念頭。因為這次,誰也護不了你。”
因為這次,誰也護不了你…那清潤冰冷的聲音在這碩大的殿宇內回蕩,是誰護著她,讓她如今依舊茍且活著?與其讓她萬念俱灰,還不如讓她置身地獄,飲下孟婆湯,忘卻紅塵,走過奈何橋,墮入輪回…
不知道她匍匐在這冰冷的殿宇多久,落霞噎哽的聲音傳來:“娘娘,咱們回宮吧...”
鈕鈷祿無力地靠在落霞的懷里,失去色彩的眼眸低垂:“落霞,這次,我真的一無所有了…”
落霞緊緊抱著失魂落魄的主子,憤恨的臉上,目露兇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