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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全聽見云繞一頓嫌棄的話不由得苦笑,芳儀掩著嘴哈哈地笑了,笑到最后眼角都溢出了淚花,院子里一陣溫和的風吹過,把那些白白的桂花吹了一地。
福全雖不愿意打破這個和諧溫馨的畫面,但他們終究要回到現實,回到屬于自己生活的軌跡去。在這幾天他一直選擇沉默,不再問云繞離谷的方法,不再問云繞的師傅什么時候回來,也許他自私地想和芳儀一起,多些相處的日子,就當是他最美好的回憶。
可是現在芳儀已經有了身孕,他不可能再如此自私地留著她,她應該回去…“云繞姑娘,不知道你的師傅什么時候才會回來?現在芳儀已有身孕,我們必須要盡快回去。”
云繞臉上閃過一絲難以捕捉的失落,可轉眼又笑嘻嘻地回道:“你們無須等我的師傅,我師傅已經撤了谷中的迷障,只要沿著河流向前走,就一定能夠出了這個山谷。”
芳儀雖歸家心切,但相處多日與對云繞處出了感情,想著就要離開,心里十分不舍:“我還沒有向你家師道謝,謝他對我和兄長的救命之恩。我對你也十分不舍,不知道一別什么時候再相見,要不待我和兄長回去安頓好,再來請你到家中住一段時間可好?”
云繞拉著芳儀的手左右地蕩著:“哎呀,芳儀姐姐說話不要那么煽情。我師傅說有緣自會再見。我相信來日必有再見時候,到時候我可是要賴在姐姐家中長住不走,姐姐你可不要嫌云繞煩就好了。”
芳儀看著云繞這般說,縱然心里萬般不舍也不知道該怎樣接下話去。云繞轉身跑入了她住的房間中,轉眼又跑到了他們的跟前,手上多了一塊晶瑩剔透的玉佩和一些細碎精巧的珠花。
“這些是當天救你們上岸后從你們身上除下的玉佩和頭花,現在完璧歸趙。”福全從云繞素白的小手接過那刻玉佩,上面雕刻著百福的字樣,在玉佩下端不易發覺的地方還刻著“福全”二字。
福全把玉佩再度放到云繞手中:“云繞姑娘,我沒有什么值錢的信物送給你,這個玉佩是我彌月時父親賜予我的,我從小就帶在身上,現把這百福玉佩送給你,愿你如玉佩般福壽康寧。”
云繞搖頭推辭:“這是你父親給你的信物,如此貴重我不能接受。”
“你且收著,他日如果云繞姑娘到京城找我們,可拿此玉佩到裕親王府。”云繞推辭不得,想著留下玉佩就能找到他們了,等找到他們再把玉佩還給他們也行。心思一定就收下了玉佩放在懷中。
芳儀把那些珠花也送給云繞:“小姑娘家的也愛打扮,這些珠花送給你。那你就不用整天以紅繩綁發了。”
云繞看著那些別致的珠花,心頭十分歡喜,開心地道謝之后正要收下,突然遠處出現一些腳步聲讓云繞停下了手上的動作。只聽見她厲聲嬌斥一聲:“誰!”然后輕點足尖幾個飛躍翻出了院子,福全立刻戒備地用以身護在芳儀,難道是殺手已經知道他們生還的消息繼續來趕盡殺絕?原本溫和的目光突然變得銳利,身體散發出肅殺的氣息,緊緊地盯著院子竹門。
良久,云繞那道紅色輕盈的身子穩穩地躍回院子里,輕輕地走到芳儀跟前,那雙杏眼染上了愁色:“芳儀姐姐…他們來了…”
芳儀緊緊地握著云繞的手,正要安撫云繞,門前出現了一道熟悉的紫色常服身影,他就站在院子的竹門前,那雙黑色幽深的眼緊緊地盯著芳儀,這就這樣無言地站著,并沒有再向院子走前一步,身后不遠處還站著一個微彎著身子的人。
芳儀看著那張原本意氣風范熟悉的俊臉此時那么的憔悴,幽深的眼布滿了疲倦深深地下陷,說好不流下的眼淚剎時流滿了小臉,那個日思夜想的人,現在,就在門外站著…只見他緩緩地向自己張開了手,用只有她看得懂的唇語輕輕地念著兩個字,卻沒有人聽見那張嘴唇發出任何聲音。
他念著:芳兒...
芳儀再也按捺不了心中翻騰的思念,從竹椅站了起來往那個懷抱奔跑,重重地落在了那個熟悉氣息的懷抱,這個能讓自己安心的港灣,她的小身子緊緊地被那高挺結實的身體包圍著,緊緊地抱在懷中,就像失而復得怕再次丟失的心愛之物一樣抱著,甚至想要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化作一體。
“燁…真的是你…”芳儀把那么多天的情緒一并發泄出來,哭得天崩地裂。玄燁緊緊抱著失而復得的芳儀,低啞的聲音不停地在輕喚那個早被他喚了千百遍的名字。站在不遠處的梁公公也悄悄地抹著眼淚,他的兩位主子終于都重逢了…
福全靜靜地看著他們重逢的難離難舍,心中悲喜交集。偷來的幾天,終于都要歸還了。
耳邊響起那嬌俏的聲音:“塵歸塵,土歸土,有緣自會再相聚。”
福全去尋找那道紅色的身影,卻不知道什么時候云繞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福全一怔,感覺自己這幾天就像做了一個夢,那個紅色的小身影從來就沒有出現過,眼前如膠似漆地廝守的二人似乎從來沒有經歷過生死分離的劫難,一切…都只是,一場夢…一生一世一場夢,一夢何不一萬年…
唯有眼前飄滿桂花香的院子和清雅的竹舍,還有幾個吃著粟粒的珍珠雞告訴他,這幾天真真實實地存在過,他們的確墜落了懸崖,經過重重急流沖到這個低谷,被那個紅衣裳的小女孩和素未謀面的師傅救回這個竹舍,還有…那夜他背著因害怕睡不著的芳儀在這個院子里來來回回地走著,直到她睡著了仍不愿意放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