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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老愛捉弄連翹,連翹以后就算挨板子也真真不再幫小姐說好話了!”
“哼,娘娘就是慣著我,怎么了,你是妒忌嗎,香堇!”
“我連翹長得如此人見人愛,花見花開,鳥見了也會發呆,老天爺才不舍得收了我。”
“今生愿為娘娘效犬馬之勞,萬死不辭!”
“老天爺是怪罪我今日…..罵了它,現在要帶我走了….”那虛弱的笑容在她的懷里漸漸枯萎,就這樣…在她懷中一點點消散…
那鮮艷如鬼魅般的血水染紅了她的鳳穿牡丹的旗服,大雨落在她的身上,牡丹張開了血紅的嘴巴,伸出了血紅的舌頭,吞噬了那單薄的身體….
“啊!!!”赫舍里芳儀在噩夢中驚醒坐起,眼眸因驚恐放大的瞳孔,她感覺體內的血液被冷卻凍結,心臟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捏著,快要窒息一樣,全身如抖掉落葉般顫栗,無盡的恐懼籠罩著她,看著自己顫抖的手:“血…血….”
芳儀瘋了似的不停搖頭,十指穿插在發絲間,痛苦地哭著,嘶喊著,血染的楓樹林….被殺害的侍衛和小全子….血泊之中的連翹…..一幕幕如幻燈片般無情地回放….
“芳儀!你怎么了,芳儀!”在隔壁房休養的福全聽見芳儀的嘶叫聲踉踉蹌蹌地跑到她的房間,只見抱著頭不停哭喊搖頭的芳儀,福全走過去蹲在床沿,輕聲地嘗試叫醒沉浸在自己恐懼世界之中的芳儀:“芳儀,我是皇兄福全。”
芳儀聽見熟悉的聲音停下了哭喊,空洞的眼眸含著楚楚的淚水,看著那張布滿大小傷痕的溫文爾雅的臉,一股熟悉感回流在血液之中,是他,在自己最危急的時候救下了她的福全。就像在黑暗中看見了一束希望的光,芳儀只是想在驚怕中尋找一絲安心,沒有細想下去沖入了福全的懷抱,緊緊地抱著他,發泄一般放聲哭泣。
福全看見脆弱的身體在他懷里哭得梨花帶雨,心中縱然明白需要顧及些什么,可眼下她需要自己的安慰,需要自己引導她從黑暗中一步步走出來,他僵硬著身體,猶豫的雙手最后終究還是放在她柔軟細長的發上,輕輕地撫摸著那發絲,就像在溫柔地安撫著受驚的小孩子:“沒事了,都已經過去了。如果痛苦,就遺忘它吧。”
福全知道那些安慰的話語多么的單薄而無用,那些曾陪伴她一直長大,一起生活的人,因為保護她而用犧牲了自己,那么的刻骨銘心,那么的悲痛欲絕,怎么可能輕易遺忘,也怎么可能真的能遺忘…
“皇上…他在等著你回去,你必須振作起來,為了曾保護你的人為了…那些愛著你的人。你可以做到的,芳儀。”福全靜靜地說著,鼻息間充斥著濃烈的藥味讓芳儀撤離了他的懷抱,用那雙嫣紅的眼睛看著他身上密密纏著的白布,不停地的抽泣夾著話語:“皇兄,你身上的傷…”
聽見那聲皇兄,福全的眼暗淡了幾分,拖著微跛的腿走到矮柜上拿起那件素白長袍為芳儀披上方道:“我的傷不大礙休養幾日便好,我們從懸崖跌落崖底的急流一直被沖到這個低谷,幸而被這個農舍的云繞姑娘和她的師傅救了起來,待你身上的傷好點,我們就動身回南苑。”
他說得那么輕描淡寫,但他臉上駭人的暗紅血疤,密密交纏的白布上那些星星點點外滲的血跡,還有他走起路辛苦地控制著微跛的腿,這些怎么可能是不大礙,芳儀手掩著嘴盡量不讓自己哭出聲來,剛稍停的淚水由填滿了眼眶:“皇兄,是我拖累了你。”
“說什么傻話。我貴為臣子,有責任保護好我朝的大清皇后的安危。這換作是其他人也會和我一樣的奮不顧身。國母不安,則天下不安,護你平安,就是維系社稷安穩。”福全淡淡地說:“你且調養好身子便是,等會云繞姑娘從山上采藥回來我讓她幫忙熬些米粥,你已經幾天沒米水下肚了,活著的人總要堅強地活著。”
芳儀輕點了下頭,卻難掩悲痛的神色。她的命是那么多人的命換來的怎么敢糟蹋,她要回去為他們報仇雪恨!這時,外面由遠至近響起歡快的歌聲:“啦啦啦~啦啦啦~我是快樂的小仙童,背著籮筐去采藥~咦!你醒了!”小紅靴靈巧地跳入了房間,那雙大杏眼炯炯有神地看著蘇醒的芳儀,幾個轉身已坐到芳儀的塌沿,順便擠開了礙眼的路人甲福全。
“太好了,你終于醒了!你相公可擔心了,受著重傷爬也得爬著來見你….”未待一旦開嘴巴說話的云繞繼續說下去,福全看著疑惑的芳儀神色不自然地岔開了話題:“芳儀,這就是恩人云繞姑娘。”
芳儀聽聞欲要下床跪謝,卻被云繞按著了身體,頭上綁著牛角辮的紅色絲帶隨著她的動作而在空中飄動,身上隱隱約約的桂花馨香令人神往:“你們這些凡夫俗子就愛跪啊拜的,不是有句話叫大恩不言謝嗎?本姑娘和師傅也只是順手救下了你們,何況師傅說緣來、緣聚、緣起、緣落時相遇都為有緣人,緣是因,救便是果。”
福全和芳儀看著年紀輕輕便參悟到那么深造詣的佛理的小姑娘,不由得驚訝和佩服,心想這個云繞姑娘的師傅更不是池中之物。福全先打破了沉默:“不知云繞姑娘的師傅什么時候回來我們必須要盡快離開此地回去,以免家中的人為我們擔憂。現下只有姑娘的師傅才知道出谷之路。”
云繞無奈地攤開手:“師傅總是隨性而為,他要出現時便會出現。你們身上傷勢未愈,師傅再三叮囑必須為你們盡心調理好身體。”
福全和芳儀相視,現下她的師傅不出現他們也無法離谷,只能等待師傅的出現。“呦,我去為你們煮些吃的,不過我和師傅是修道之人,不吃葷食,院中養著的幾個珍珠雞是我的寵物你們別對它們動歪念頭哦,師傅告誡切勿殺生。我只能做些素食給你們果腹。”
福全并不在意:“那就有勞云繞姑娘了。”待云繞轉身走出房間,芳儀蜷縮著身體微靠在床背,神色疲憊。福全按下她讓她睡下:“別想太多了,現下最重要是養好身體。”
芳儀任由福全讓自己覆上了棉被,她靜靜地看著他:“皇兄是否已經知道是誰在追殺我?”
福全知道她心中的盤算:“當日你的貼身宮女跑出楓樹林求救,我和常寧一得知已經策馬前往救你等人,可是到達時情況混亂,刺客皆以黑布掩面有意掩飾身份,而且身手皆為上乘之人,看來幕后主謀對于此次刺殺已志在必得。我心中雖有猜測但亦有疑惑。只能等回南苑后再繼續追查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