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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治十八年,正月初八黎明時分。
這年寒冬依舊未過,甚至有更寒冷的趨勢。
紫禁城的上空一片死寂,愁云慘淡直壓得空氣也變得稀薄。大小街道行人寂寂,與昔日繁華的鬧市相反。也許就連尋常人家都能嗅出紫禁城內(nèi)發(fā)生的大事,足以讓人謹慎出門,怕一不小心就觸犯了紫禁城的禁忌惹來殺身之禍。
紫禁城城門沉重地開啟,隨著幾隊八旗子弟兵踏著倉促卻又整齊的步伐進入后又沉重地關閉。此時此刻,一絲不祥的信息隨風夾縫而過,飄出了紫禁城外…
申正時分,太和殿西閣門前。
等候著身穿朝服裹著戶部領取的素帛的王公親貴、文武百官,把門前圍得水泄不通,盡管如此卻沒人像以往一樣寒暄或議論,好像有了默契一樣把頭壓得低低眼睛直瞧地面的石階,欲想把石階瞧穿,然而不時扭動的身體和時而換放的手又出賣了那些人的焦慮不安。
二更時分,緊閉的太和殿大門被打開,一聲別扭尖銳的聲音響徹殿前:“皇太后宣!”
原本已焦急萬分的大臣們聽見殿內(nèi)終于傳旨出來,紛紛走入殿內(nèi)按照大朝時候的禮節(jié)和位置撩起朝服跪下來朝拜殿內(nèi)的皇太后,寒冷的地板刺得膝蓋都發(fā)疼無人敢吱聲。
殿中坐著裹著全白素帛的皇太后和年約八歲的少年,此時皇太后一臉倦容卻無法掩蓋一身的尊貴與威嚴,坐在皇太后身旁的少年稚氣的臉上有著與年齡不相符的冰冷,與生俱來的皇家威嚴也表露無遺,黑瞳那抹深沉深不見底,令人無法猜測少年所思所想。唯一泄露情感的是眼角仍帶著殷紅,鼻梁上幾粒麻子約隱約現(xiàn)。
皇太后親御太和殿,哪怕最愚笨的官員也能猜測到紫禁城的風向。只見皇太后抬手示意,一名宣諭官走上前面向跪著的王公親貴、文武大臣宣讀起大行皇帝的遺照,凄厲的語音一字一句貫穿每個人的耳膜:
“□□、太宗創(chuàng)垂基業(yè),所關至重,無良儲嗣,不可久虛。三子玄燁,佟妃所生,資質聰慧,茲立為皇太子,即遵典制,持服二十七日,釋服即皇帝位。特命內(nèi)大臣索尼、蘇克薩哈、遏必隆、鰲拜為輔助大臣。伊等皆為重臣,朕以腹心寄托,佐理政務,布告中外,成使聞知。”
遺召終,王公大臣無不嗚咽失聲和著凄厲陰風久久不停歇。只有那名少年依舊不改神色,甚至身子未動絲毫,端坐在高位上。
時年,愛新覺羅·玄燁繼統(tǒng),改元康熙,年僅八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