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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稕哪里肯信什么東越皇室的官窯膽瓶,也不知曉什么文縐縐的君子鐘磬,只當他是附庸風雅炫耀學識的男子,拋了一記媚眼,嬌笑道:“公子,你這是逛窯子來了,還是敲窯瓶來了?你要是想要,拒拿去,草稕要是皺一下眉頭,回頭公子來桃腮樓,草稕跟雪衣自薦枕席不說,還次次倒貼公子銀子!”
第五洛笑著搖搖頭,掏出所有銀票,裹成一團,都輕輕丟入另外一只花瓶囊中,“信不信由你。反正身上就帶了這么多銀兩,帶走瓶子,良心上也過得去了。”
草稕這才猛然瞪眼道:“公子,沒開玩笑?”
第五洛坐下,笑問道:“反悔了?”
草稕片刻猶豫,隨即爽朗笑道:“反悔什么,若是公子不說,什遲早要被笨手笨腳丫頭打碎了,也就一股腦拿簸箕倒到大街上去,指不定還有人嫌礙腳。不過公子既然已經身無分文,草稕今晚也不多要一顆銅錢了,但是公子要答應以后要常來桃腮樓光顧我的雪衣妹妹,行嗎?”
說到最后,草稕已經黏糊在第五洛身上,兩人同坐一張椅子,他坐椅子她坐腿,兩不耽誤。草稕身材曼妙,那豐滿兩瓣兒巧妙研磨,俏臉上盡是媚意
第五洛拍拍她腿,不傷感情地示意她起身,瞇眼笑道:“我不是陵州人,以后很難再來桃腮樓了,不過我有幾個朋友在陵州混得不錯,要是桃腮樓想開去郡城,或是在黃楠郡遇上了小麻煩,我可以讓他們幫忙說幾句話。當然,先前我說瓷瓶價值千金,你不信,這回你也可以不信。”
草稕起身后,顧不得什么故作矜持的臉面,只怕過了這村就沒這店,趕緊小心翼翼問道:“公子在陵州郡城認識的朋友,草稕可不敢奢望高攀,也不敢叨擾吶,不過敢問黃楠郡的世家子是哪一位?咱們桃腮樓可是一百個一千個愿意,把他老人家當菩薩供奉起來。”
第五洛眼角余光瞥了眼窗口,桃腮樓只比那棟臨街陵州最大的青樓略矮幾分,從這邊望去,一目了然。
先前那只瓷瓶落到了識貨人手里,沒有兩三千兩根本別想拿下來,第五洛對于做買賣能賺不虧,不管是大買賣賺得盆滿缽滿,還是小買賣賺個可憐兮兮的幾文錢,都會有好心情。
已經有好幾年沒有逛青樓,再說風花雪月了那么多年,只有荒誕不經敗家的份,賺銀子還是破天荒頭一回,是個好兆頭,這讓第五洛對于草稕那點鉆營心機,也沒有什么惡感,在腦子里篩選了一遍,知道以桃腮樓小掌班的眼界,恰巧家在黃楠郡的陵州末流紈绔。
別說第五洛一個都不認識,就算說出幾個,也只能被她笑話,可上得了臺面的,自幼在黃楠郡長大的惡少李濡成,當年也敢沒帶幾個去他面前丟人現眼,寥寥帶去涼州幾個,都比女子還水靈妖嬈,都是李大公子的舊相好,這讓第五洛有些左右為難,難道只能搬出宋巖宋大人了?
不過要是這樣,傳出去也挺有趣,相信即使萬一傳到了宋太守耳朵里,到時候已經晉升的新任陵州別駕大人也只能捏鼻子認了。
第五洛好不容易才忍坐宋巖潑一大盆臟水的沖動,因為無意中記起了一個李濡成的仇家,當年那廝被李濡成這個豐州頭號惡少收拾得無比凄涼,天界設道之后,豐州兼并入陵州,李家搬去了陵州州城,那個茍延殘喘的紈绔總算有了一線生機,雖說他爹的官階始終被經略使壓得死死的,但好歹不用成天提心吊膽,尤其是李濡成從軍以后,整個人脫胎換骨,對這些陳芝麻爛谷子的舊賬舊仇都根本不去理會,那廝對于當年遭遇的慘況,不以為恥反以為榮,逢人就說老子當年跟李濡成李標長大打出手過,從北邊紫貂街一路打到南邊蓑衣街,你們敢嗎?!也許李家當搬去陵州那會兒,還有人敢較勁幾句,等李濡成在邊境上實打實砍下一大串蠻子頭顱,徹底沒誰敢有這份膽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