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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洛平靜道:“那余下這么多柄,殺一個大不敬的齊洪武總該夠了。”
懷化大將軍齊洪武撲通一聲重重跪下,“齊洪武參見太子殿下!”
懷化大將軍這一跪。
簡直是重重跪在了祝老幫主和祝泥衫這些升斗小民的心坎上。
齊洪武低頭望著地面,老人畏懼這個年輕人爐火純青的飛劍手段,但真正讓他畏懼的是這個太子的“荒唐”,齊洪武清晰記得當年皇宮里,還是少年的第五洛便在清涼山上歌舞升平,滿城皆可望見那燈火通明,聽見那支煌煌鎮靈歌。
齊洪武戎馬生涯,敬服白炫堂,卻不怕那一桿梅子酒從不現世的白衣兵圣。
齊洪武跟燕鸞較勁爭權了許多年,也不怕這位‘性’子‘陰’沉的步軍統領。
因為這些人,都是講規矩的對手。
像白炫堂陣前用馬拖死西楚姜白夔的妻兒,卻絕不會對自己人如此狠厲行徑,燕鸞會給他齊洪武暗地里挖陷阱下絆子,卻絕不會撕破臉皮,哪怕是四大天王里的釁鬼這種王八蛋,明面上相見,也總是笑瞇瞇樂呵呵人畜無害的模樣,可第五洛不一樣,齊洪武根不知道他的底線在哪里,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萬一這個家伙真馭劍殺了獨子齊澄心,甚至殺了他‘陰’溝里行船的齊洪武,難不成天界王事后還能殺了自己的兒子給齊家償命?齊洪武被天界官場高層視作不諳世情,公‘門’修煉道行不如燕鸞,那也僅是相對而言,齊洪武若只是個恃寵而驕的軍旅莽夫,也走不到騎軍統帥的高位,只是今日之辱,生平僅見,齊洪武已經想好今日過后,就要重返天界軍中,手握虎符,再跟這個太子殿下好好過招!你要當天界王,將攔不住,但你想當得痛快,得先過我齊洪武和身后十幾萬鐵騎這一關!
這位二品實力的懷化大將軍哪怕震怒之下,揚言可以打趴下兩百個第五洛,但同時也耍了心機,用話堵死了年輕太子,大廳內第五洛第五北陳烽煙嬌兒汪植五人,兩位弱書生顯而易見,是不值一提的貨‘色’,第五洛若是讓展‘露’過身手的嬌兒或者騎將汪植出手,就等于自己承認可以讓別人事事代勞干脆再讓阿貓阿狗去當天界王。
可見齊洪武并非那種一根筋的武將,只可惜遇上了吳家劍冢繼吳京哥之后又一位養劍大成的怪胎,算盤打得再好,也不頂用。齊洪武還沒有自負到可以跟一氣馭劍十支的怪物面對面對峙。換一句話說,輸給燕鸞,齊洪武認栽,死在宰掉槍仙的白炫堂手上,那也叫雖死猶榮,可不明不白死在了這破爛地方,死在第五洛手上,算怎么一回事?
第五洛收劍入袖,走去攙扶齊洪武,在爵位猶在的老將軍緩緩起身時,用只有兩人可以聽聞的嗓音輕輕說道:“想著回去繼續當名副其實的懷化大將軍?可能晚了,天界派人馬上就要取代你騎軍統帥的座位,至于白炫堂空出的天界總軍帥,你跟燕鸞都別想。”
欺人太甚!這是釜底‘抽’薪的歹毒手段啊,齊洪武近距離怒視這個一直不喜的年輕太子,沉聲道:“趙煙塵果真能服眾?太子是不是太想當然了?”
言下之意,我齊洪武在這個大廟里當了十幾年的唯一供奉菩薩,徒子徒孫無數,嫡系都以懷化大將軍為首是瞻,趙煙塵興許在大雪龍騎軍中那一畝三分地上威望足夠,可十數萬騎軍這良田萬頃,就未必能靈光了。
第五洛微笑道:“齊洪武,我知道你現在很想找第五元先訴苦。放心,我會讓你連天界皇宮的大‘門’都進不去。”
齊洪武低聲連說了幾個好字。
第五洛繼續說道:“你可能在思量,我這番舉止,注定要寒了天界眾將士的心,到時候你安排部屬們不斷鼓噪,為你重返軍中造勢,你同樣可以放心,誰敢廢話,趙煙塵就順水推舟讓他們滾出天界軍,他正愁沒地方安‘插’黨羽心腹。”
齊洪武臉‘色’微變。
這一次,他破天荒開始真正正視起這個打從娘胎出生幾年就被他輕視幾年的年輕人。
第五洛揮揮袖,對汪植笑臉說道:“汪將軍,還不快給齊公子松綁扶起?”
這一記輕描淡寫的揮袖,就已經讓驚弓之鳥的齊澄心嚇得面無人‘色’,躺在地上哭腔說道:“啟稟太子殿下,不用松綁,我躺著就好。”
齊澄心可是真怕了喜怒無常的太子殿下才將自己松綁,一個不順眼就順手給飛劍斬頭顱了,還是躺在地上裝死更加安生。怨言報復什么的,總得等安然回到齊府才好定論,反正齊澄心打定主意只要不是老爹跟太子和解后親自解救,他打死都不起身。
第五洛笑道:“你兒子跟我好像是一路貨‘色’嘛,怎么也不見你打斷他手腳,不讓他跑出來丟人現眼?”
齊洪武臉‘色’鐵青,一言不發。
第五洛極其沒有“規矩”地拍了拍齊洪武的肩膀,“不送了,記得跟齊公子一起收尸。”
齊洪武黑著臉去給齊澄心解去繩縛,然后捧起世‘交’好友之子唐端的尸體,至于那名次尉,則看也不看。齊洪武離開大廳前,想要拔出鐵矛,第五洛平淡道:“留下。”
齊洪武轉頭看了一眼不給自己任何臺階走下的太子殿下,瞇眼笑了笑。齊澄心嚇了一‘激’靈,也顧不得親爹的臉‘色’,趕緊壯膽轉身彎腰,恭維諂媚道:“聽聞殿下詩學出眾,小人府上有一枚古硯名百八,‘摸’之寂寞無纖響,發墨而不損毫,回頭就讓人送給殿下把玩。”
第五洛不負天界首席紈绔的名頭,笑道:“你比你爹眼神要好,來你的龍睛郡郡守是甭想了,看你識趣,今日就去赴任。”
天界地理狹長,版籍戶數比較那些江南道上的人稠州郡實在略顯寒磣,也就沒有當地人士必須外出為官的講究,說來好笑,第五元先親手毀掉了‘春’秋豪閥世代盤踞的根基,疆域并不遼闊的天界境內,短短二十年竟然就有了不下二十個世族的雛形,那些個天界寥寥無幾的土士族,都無一例外選擇與將種高‘門’聯姻,勢大豪橫,陳烽煙所謂的鹽鐵封護,讓官鹽都尉成了形同虛設的官職,就有他們的“功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