鎏年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眼睛一閉,一睜,一天就過去了,眼睛再一閉,連眨30次,一個月就過去了。
時值盛夏,烈日無比炎炎,太陽就像憋的夠嗆的千年寡婦似的,脫的光不出溜的,各種在天上賣弄風騷。
此時,a市d區在建的市工業園區一期工地的塔吊上,上演著一段兒近些年老百姓早就屢見不鮮的竇娥冤。
只見那幾十米高的塔吊上此時正站著個人,因為距離地面太遠,其實看不太清楚,但他甩下來的那個像是用血書的條幅,確是迎風飄蕩,看著很是顯眼。
‘政府,機關,誰能替我伸冤,血控暴力強遷,淚呼還我家園!’
瞧瞧,多可憐,又是一個暴力強遷的受害者。
底下圍觀的百姓人很多,有拿著手機拍的,有跟著起哄的,話的內容大抵都差不多,總共不過是分三派,一派是翹首企盼那人跳下來的唯恐天下不亂派,一派是跟著罵天罵地罵政府的義憤天鷹派,而剩下的另一派則是有著較高的建筑結構審美和邏輯思維,他們在想——
這么高的地方他到底是怎么爬上去的呢?
當然,這么與世無爭沒心沒肺的畢竟還是小眾。
“對,就得這么干,這些拆遷的最缺德,不嚇唬嚇唬,不知道咱老百姓得厲害。”某大媽掐著腰,就好像上面那個是她親生兒子似的,唾沫星子亂濺的解說著現場。
而那個所謂的最缺德的拆遷的呢?
此時——
癱坐在柴青的保姆車的駕駛座里,冷暖揉著越發酸脹的太陽穴,聽著那外面搭臺唱的那場大戲,腦袋越來越疼。
活了20多年,她今兒的思想徹底被推翻了。
都說竇娥冤,可至少還有個流傳千百年的曲兒給她正名兒,她呢?
她的冤跟誰說去,這一刻,冷暖想,如果天上現在真能飄場六月雪,那雪花兒絕對是朝她砸。
暴力強遷?
先不說她強遷與否,單說暴力,她一個重傷未癒的小女子怎么跟那目測都有170斤的大老爺們兒玩暴力?
這不是扯呢么?
冷暖越想越憋屈,她不過就是帶著幾個人去那個男人家去談拆遷條件,走的時候不小心摔到絆摔了他,誰知道那個男的當時就倒在地上,烏呼唉哉的拍著大腿大唱冤枉。
放屁!是她有一身內力還是他是紙糊的?
至不至于這么脆!
冷暖真是被這個賊喊捉賊的男人氣住了,想著自己也真是倒霉,單位組織去廈門學習的歸齊剛走沒幾天,就讓她攤上這么個頭疼的事兒。
“真是愁人,現在該怎么辦?”接過身邊的柴青遞過來的水,冷暖咕嘟咕嘟喝了一口,也沒消多少火氣。
“怎么辦?別問我,我這剩下的幾期拆遷已經承包給你了,這出狀況了本來你就得自己負責。”
看著永遠都是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的柴青,冷暖腦子里又開始像霧像雨又像風了。
現在她跟柴青到底算不算朋友?
算吧,如果不算朋友,她也不會在這個譚四出事,全市的大小拆遷都繞著她們公司走的時候,把她在建的市工業園區剩下的幾期工程的拆遷全都包給她。
但要說她們算朋友,又覺得不太對勁兒,想著柴青當初精于算計的把價位壓到全市最低的樣子,冷暖又覺得她多少有點趁火打劫的意思。
也許吧,人各有性格,而柴青這個人,褒義上講,就是精明,要是非得貶著說,你也可以說她勢力。
記得當初,在冷暖苦于沒有出口打開新局面的時候,柴青主動找她要把她現在的工程的全部拆遷包給她的時候,冷暖真有一種遭到雪中送炭,默默無雨兩眼淚的激動。
但轉而這把感動的小火苗就被她的一句最實際的分析澆的拔拔涼。
“你用不著謝我,我找你做,主要有兩個原因,首先,純粹是因為你現在接不著工程,價位在同行里壓的比較低,其次也是最重要的,我整個2期的工業園的業主是la精工的精密儀器,也就是說如果因為拆遷的問題不能準時動工的話,如果我推給你,至少凌犀不會跟我使勁。”
對,柴青這個人就是這樣,精于算計,卻光明磊落。
就像現在看著冷暖愁的滿腦子冒泡泡,見多識廣的柴青還是給予了忠告。
“你具體怎么解決跟我沒有關系,不過我的經驗告訴你,他肯定是不會跳的。”
冷暖當然知道他不會跳了,但凡有腦子的都知道,她又沒真動過他什么,他要是這么就跳了,那就是精神有問題,不過就是借著狂作造勢,想多要點兒東西罷了。
是,跟一般常年拆遷的社會人比,初出茅廬的冷暖絕對比他們要心軟。
但心軟有什么用,關鍵不是每個觀音端著的瓶兒里都有多余的水。
她是養活一大家人的頭兒,她不是開善堂的,柴青的費用已經壓的很低了,根本沒有讓她慈善的空間了。
“冷姐,現在咋辦?”某小弟著急忙慌的問道。
怎么辦——
涼拌。
“別管他了,待會兒曬的慌他自己就下來了。”冷暖有點不耐煩。
不是她想做黃世仁,而是地主家真的也沒有余糧了。
……
所謂眼不見心不煩,冷暖索性也不再這待著了,20分鐘后,跟著柴青的保姆車,倆人就到了她所在的拆遷辦公室。
一進辦公室,冷暖剛跟柴青面對面的坐下,柴青就從手袋里掏出來了一盒包裝看上去很精致的東西放在了冷暖面前。
“這給你,我一中藥制藥朋友家祖傳的,去疤很有效。”
“你這個朋友家還有沒有好用的扯火藥?我現在最嚴重的問題真不是這個疤。”指著自個兒的肚子,冷暖滿面懊惱。
見冷暖的樣子,柴青笑了出聲兒,細細的眉毛搭著細長的單眼皮一彎,像一個最精明的狐貍。
“怪不得我公司那些個女人一個個的天天上班看穿越,迷的顛三倒四的,現在看來還真是,跟古代那些生個孩子就能坐吃等死的妃子比,咱們這些現代女人的日子還真是不好過,該生孩子還得生不說,這些無休無止的工作躲都躲不過去。”
擺弄著那盒去疤膏,冷暖不敢茍同,“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好像你老公早就不讓你做了吧?”
柴青的肚子里的這個孩子,現在在皇甫家絕對是名副其實的no。1,原本個性獨立又有主見的柴青在皇甫家地位就不低,這下再一朝得子,更是堪比人上人。
就連原本跟她貌合神離的皇甫燁都把她像神仙似的捧著,一丁點兒都沒有冷暖記憶中那個心硬如鐵,現實有如夯土的那個樣兒了。
看情形,若是他朝一索得男,整個皇甫家給她三跪九扣也是不無可能的事兒。
不過就算如此,柴青卻還是一手攔下這個傾皇甫家和柴家兩家所有的實力共同在建的工業園區的一切大權。
要問她是怎么想的——
當然,冷暖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蟲,她根本不可能知道,但經常的相處,最善于察言觀色的她至少看的出來一點。
這個孩子,柴青本人并不是很想要。
“沒辦法,我還真是舍不得大權旁落,我是官迷,也是財迷,東西自己管著踏實,錢握在自己手里安生,一百是一百,一千就是一千,每一張都表里如一,每一張都那么可愛。”柴青再次似玩笑似認真的說到她的勢力社會論,冷暖不置可否——
“你這么說話太勢力了,我聽著哆嗦。”抱著膀子佯裝哆嗦,冷暖還很有心情的開著玩笑。
“哆嗦什么,我說的這就是現實,有道是涼風有性,現實無情,你有錢你什么都是,你沒錢你什么都不是,你就說如果我柴青如果日后沒有錢能付給你拆遷款,你還能像現在似的當我是朋友,跟我開著玩笑么?”柴青修長的手指優雅的撥了撥額前的頭發,雖然懷孕了卻絲毫不豐腴的身子,從冷暖的角度還看得見有棱有角的鎖骨。
冷暖承認她說的是事實,但——
“你這嗑兒嘮的,太直,傷人。”皺皺眉,冷暖佯裝受傷。
柴青一笑,“傷傷也好,強人都是被傷出來的。”
冷暖把那盒兒去疤膏隨手放到了抽屜里,開著玩笑,“照你這么個說法兒,你這位大女強人是怎么傷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