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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明珠幾乎是立刻就從床上蹦了起來,她急忙忙的道:“你把地址告訴我。”又緊接著,“別掛電話,我馬上趕去。”
顧橋幾乎要哭出來了,可她還是竭力忍著,用顫抖的聲音說:“金碧酒店5324號房。”她似乎在說話的時候找回了一點鎮靜的精神,低聲哀求道,“珠珠,你快一點......”
顧橋一貫是沒心沒肺的、天不怕地不怕的,這般態度反倒叫周明珠跟著提了一顆心。
周明珠一邊穿外套一邊拿外衣,急的要冒汗卻還是溫聲和她說話:“別怕,我馬上就到。”她不敢耽擱,索性現在也有了錢,揣了錢包就往外跑。
三更半夜,好不容易才能招到一輛車,司機瞥了眼披了件大衣就急忙忙往金碧大酒店去的周明珠,語氣頗有些關切:“小姑娘家,這么晚了怎么還出門?男朋友也不來接?”
周明珠一顆心全掛在顧橋那頭,只是勉強朝他笑笑,還是對著手機另一頭說話:“阿橋,你還好嗎?”
顧橋好似冷靜了一點,聲音漸漸平穩了些:“珠珠,”她頓一頓,又說了一句,“我手機快沒電了......”
周明珠的心也跟著擔憂起來,只能催司機:“請您快一些,我朋友很急。”
司機透過后視鏡看了她一眼,還是默不作聲的踩了油門。
其實,她和顧橋認真算起來也不過是認識了幾個月而已。可是,顧橋幾乎救了周明珠的命。
顧橋一直以為是自己的二次撞擊導致周明珠受創失憶,所以愧疚的不行。可是,周明珠她隱約可以憶起自己在被撞之前正渾渾噩噩的游蕩街頭——沒有記憶,除了一身衣服和錢包別無所有,不知何去何從,只有一片茫茫......
顧橋撞了她卻也救了她,甚至收留她給了她收拾心情的地方,安撫了她的茫然和不安。若不然,似周明珠這般沒有記憶、沒有落腳地、沒有多少錢財的人,還不知會有什么結局呢。
所以,顧橋于她,說一句恩同再造也不為過。這么些日子下來,她們二人同起同臥,周明珠亦是真心拿她當姐妹的。
現今已經算是深夜,這個時候,路上的車不算多,司機踩了油門,果然很快就到了金碧酒店。
周明珠顧不得問價錢,直接抽了兩張毛爺爺遞給他,她用力帶上門,車子也跟著震了震,本人卻和子彈似的蹦了出去。
顧橋的手機已經在中途沒電斷了,故而周明珠一顆心緊繃著,直到乘了電梯半跑半走的到了5324號的房門口,見著出來開門的、安然無恙的顧橋方才安心了些。
“你沒事吧?”周明珠氣喘吁吁的抬頭看著開門的顧橋,蹙了蹙眉。
顧橋身上還穿著早晨出去時候的駝色大衣,倒是帽子不見了,頭發凌亂的披著,臉哭得通紅,好似和人打了一架似的。或者,更準確點來說,好似被人蹂.躪了一番似的。
顧橋咬了咬唇,動作迅速的把周明珠拉進來,低著頭道:“我沒事。”她往里走了幾步,方才把周明珠帶到臥室那邊,口上小聲說著話,“今天《美人傳》的副導演鄧儀打點電話找我,說是要給我加個戲,然后又讓我來找他拿新劇本。我一時鬼迷心竅,就聽他的話來了酒店......”
說話間,她們二人一起到了臥室,周明珠一抬眼就能看見那個被砸的頭破血流、昏倒在地上不知死活的男人。
顧橋有些神經質的抓著周明珠的手,垂著頭,烏黑的長發遮住了她面上的表情:“他要脫我衣服......我就拿起床邊的臺燈砸了一下,我真沒想殺他......怎么辦明珠,我不想坐牢......”她幾乎要委頓于地,崩潰似的哭了出來,“明珠,怎么辦?我爸媽他們都不在B市。在這里我只有你一個可以相信。”
看著地上躺著的人和血,周明珠真的也被嚇到了,她呆呆的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終于還是大著膽子上前去探對方的鼻息——還好,還活著。她大大的松了一口氣,緊繃的肩膀都松了松。
隨即,她又很快的認識到另一個問題:無論如何,對方對顧橋的侵犯都只是未遂,只要死不承認,誰也拿不出證據,可顧橋卻是真的把他砸的半死。若是對方惱羞成怒要告顧橋,周明珠那點兒片酬就算全賠上去怕也不夠。說不得顧橋真要坐牢。
顧橋見周明珠面色緩了緩,心里也好受了些——她適才根本不敢去試探鄧儀是死是活,現在知道對方還活著,不免升起了一些慶幸。她擦了擦眼淚,勉強道:“他沒死對不對?我,我去打120。”又反應過來,推了推周明珠,“你別呆這里了,真要是把你也牽連了怎么辦?”
周明珠被她推得有些踉蹌,忽而想起一件事。她伸手從大衣口袋里掏出那張朱迪給她的名片,神色之中顯出幾分猶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