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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丫鬟來到前院,莊主夫人李氏已在等候,我與她客套了好一會兒,才放我離開。這山莊中,唯有這莊主夫人李氏最為熱情,其他人都冷的跟冰塊似地,讓人不適應。
再見到巫先生是晚上,他獨自一人抱著酒壇子在屋頂上喝著。
看他對月獨飲,神情悲愴不已,我這心里不是滋味。
目測了一下房屋四周,卻不見有什么矮墻能供我爬上房頂的,無奈只能尋了個家丁,讓他給我拿來一竹梯。
小時經常與二哥爬樹爬墻,所以爬梯子還算是我的強項,三兩下我便爬上了房屋一旁的高墻,順著墻往屋頂爬。爬到他身邊的時候,我已經氣喘吁吁了,屋頂到底比高墻更高,多少我還是有些害怕的。
“你來干什么?”他瞧了我一眼后,又留給我一個側臉,仰頭又是一口酒飲下。
我在他身邊坐下,呵呵的笑著,“能干什么,來陪著你、你啊。”說完又往上頭坐了坐,有些怕摔下去。
“不需要你陪,害怕就下去。”
我搖頭,坐穩了把他手里的酒壇子奪了過來,“誰說我、我怕了。”就著壇子喝了一口,味道極為濃烈,猶如含了一塊燒紅了的鐵片,一股火燙從喉嚨一下滾到了肚子里。心里想著他還在啊身邊千萬別做丑態,奈何根本控制不住,我被這烈酒刺激的齜牙咧嘴的,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他卻說:“不能喝別逞強,瞧你這樣子……”
我也知道自己樣子肯定不好看,索性把酒壇子遞還給他,“不逞強了,還給你。”
他接過酒壇子,目光流轉,含著笑意,“感覺不好吧,以后別亂飲酒。”
“嗯,沒事兒,勁兒過去了也、也就好了。”我許久沒有見過他帶著笑的眸子了,真希望每天都能瞧見,一如當初剛識他時一般。“你今晚為何、為何飲酒?你是在借酒消、消愁嗎?”
他身形一頓,側頭看我,“我,需要借酒消愁嗎?”
“今日,我、我聽到你和莊主的對話了。”后詢問莊主夫人才知,那獨院中與巫先生對話的人是妙音山莊莊主周功晨。
他嘴角一勾,輕笑道:“偷聽?”
我忙搖頭,“當然不是,我路過的時候聽到了幾句……何況,我、我是那種偷聽的人嗎?”
“看著像。”
我哪里看著像是喜歡偷聽的人,不滿地反駁:“你看走眼了!”
“哦?”他拉長了一個疑問。
“當真是路過,不信你問今兒引路的丫鬟。”見他不信,我連忙作解釋,甚至都忘卻了害怕他。
他看著我,輕輕一笑。
月光之下的他已然讓我瞧著迷了心魂,尤其他一笑,我整個心都快要跳出來了。
他說:“信你就是了。”
我這才安了心,最擔心的不過是他不信我,以為我是小人。約摸也是因為喝了口酒,來了后勁兒,膽子也壯了一些,故而又醞釀了一下,開口詢問:“這次來妙音山莊,你是打算查尋什么嗎?”
他目光一滯,轉過頭看向那輪皎潔的圓月,過了許久他說:“容歡離開連城后,收到一封信,言我一故友之死有蹊蹺,故此……”
“故此,你要查清楚這位故友的死因?”
“嗯。”
我想了想,繼續問:“今日聽莊主說到‘難產’之類的,你的故友是女子?”
“故友乃我師妹,十二年前嫁給妙音山莊莊主周功晨,那時他們感情極好,師妹嫁于周功晨一年多后方有孕,臨盆之時卻遭了難產,最后沒救回來。”
我聽著有些疑問,他的師妹十年前就死了,可巫先生卻說他八年前來過妙音山莊……也就說人死兩年后,巫先生才來到妙音山莊。
“你……沒有見到你師妹的最后一面?”
“嗯……她去世兩年后我方知她故去,也就是八年前,那時我恰好云游至此,順路來看看師妹,卻不曾想看到的是靈牌一個,靈墓一座。”他緩緩地說,口吻之中的遺憾顯而易見:“我只后悔為何不早些來看她。”
我疑問出聲:“那周莊主為何不在當時就通知你,讓你來看師妹最后一眼?”
“那時我帶徒弟時而隱居時而云游,以至周功晨無法尋得我……”
所以,他錯過了與師妹的最后一面,至此才遺憾多年,難怪師妹成為他的禁區,成為他不愿提起的痛。
“這也不怪你……”我呢喃開口,卻不知如何安慰他。
“如何不怪我,若當初早些來,在她有孕期間我也在……必不會讓她遭受如此痛苦。”他自責道。
這世上最不可能有的就是“若”、“如果”之類的,當初發生這些事情,不過都是天意罷了。
“萬一真如周莊主所說,你師妹是難產而死,而那封信是有人故意引你來此,挑撥你與周莊主的干系,豈不是上了別人的當?”
一封不知真假的信,他居然如此重視,那位過世的人,當真是重要。
“既能千方百計尋得我,又給我一封帶有師妹信物的信,我便不可不信。”他道。
如此,我也不好再亂猜疑了,他想查便查,也好了了他的心愿:“如今更要查你師妹的死因,我幫你一起,好不好。”
他看我,似是要從我臉上看出什么來,忽而又是一笑,道:“就你?不拖后腿就算好了。”
“我發誓!我絕對不會拖后腿!”我舉起手來,三根指頭伸得筆直。
他輕哼一聲,把酒壇子遞給我,“我瞧你喝了酒膽子壯了很多,說話都不結巴了,來再喝一口。”
我有些猶豫地接過酒壇子,嗅了嗅壇口,又喝了一口,接著我又被這烈酒刺激的齜牙咧嘴的,好一會兒才緩過來,與他道:“你怎么做到喝酒如同喝水的?”
他接回酒壇子,搖了搖酒壇子,一臉詫異地說:“這酒烈?于我來說,比水還淡。你看這莊子里的水,喝著都是甘甜的。”
他心里的事兒放不下,自然食不知味,寢不遑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