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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三天沒見到蘇景容了,打從蘇景華生子那晚離開后,便再也沒見過。
執歡知道他生氣,心想等氣消了,估摸著還是帶著孩子去學堂,即便孩子不待見他也會出現,哄他們,給他們買好玩的好吃的……
然,此次她的僥幸只是僥幸,見到了遠道而來的親人,都不見蘇景容。
陸執家人得知她還活著,住在蘇景華這里,陸家上下都恨不得立馬飛過來見以為再也見不到的人。
但當時蘇景容阻止了他們,一來不希望兩位老人家千里迢迢奔波,二來那時執歡還不記得過往,他們來了見到她也只能傷心。執歡記起過去后,蘇景容便書信告知金陵城陸家,陸執恒便從金陵城啟程,經過幾日路程,終于來到了長安城。
陸執恒風塵仆仆的趕來,淚眼汪汪的站在葉府大門外,看著這陌生的府邸,陌生的面孔,心中打著鼓,失去多年的姐姐,如今當真回來了嗎?
他和二老一直不敢確信,沒見到她心里就是不踏實,深怕蘇景容為了安撫二老,而欺騙他們。
當葉府大門內走出一群人時,執恒收了收心情,做好了再見姐姐的準備,葉易寒先出來,他手中拉著一個五六歲的孩子,而他低頭跟孩子說了兩句,只見那孩子點點頭,往他這邊望了過來,看了一會兒又看向葉易寒。
不知葉易寒在他跟前說了些什么,那孩子已經放開葉易寒的手,兩條小短腿頻率極快,跑到了面前,揚起小臉,脆生生的喊出了兩個字:“舅舅!”
執恒沒反應過來,心想這孩子怎逢人就亂喊?
“我娘親馬上出來了!”孩子又說。
執恒納悶,不是說蘇景華剛生產完,怎還能出來接?他的姐姐呢,莫不是真的已經……
如此想的時候,只見大門內出來一女子,她還牽著一個小人兒。
而她白衣素裙,發綰起來,只有兩枚發簪固定,隨意而簡約,面色微白,櫻唇嫣紅,似有特意打扮過,那雙水亮而熟悉的眸子中已醞釀了水汽,尤其是看到自己時,水汽越積越多,最后不受控制的落了下來。
執恒不敢置信的看著那個人,時常做夢夢到的人,此時活生生的站在不遠處。
“姐……”哽咽的聲音掩蓋了他的呼喊。
“舅舅,娘親來了!”身邊的小人兒拉了拉他的手。
執恒回過神來,有些錯愕,原來這是他的外甥!
牽著孩子往臺階走去,大門前,他站在執歡面前,登時哭了出來,“姐!”
執歡亦是哽咽難當,看著被自己忘卻的親人,“執恒。”
執恒伸手抹掉執歡面上的淚水,然后抱了抱執歡,“爹娘一直在為你擔心,還好老天開眼,讓你回到我們身邊。”
眼前這個人,已經是大人了,掉落山崖時他也不過十五歲啊。
輕輕地放開執恒,執歡道:“進去吧,有什么話,留著接風洗塵后再說。”
“姐……”
執歡抹了淚兒,笑道:“我們再重逢應該高興,怎么都哭了。”
“喜極而泣,喜極而泣!”執恒輕咳兩聲以掩飾尷尬。
執歡牽著的肉團團見終于有空隙可以說話了,連忙開口,糥糯的喊了一句:“舅舅。”
執恒應了一聲,旋即又詫異,詢問的目光看向執歡……
她離開那么多年,孩子都倆了?
葉易寒過來,招呼他們說:“都站在門口做什么,進去吧,酒菜都備好了,有什么話咱們吃了再說。”
執歡點頭,拉著執恒往里走,“姐親自下廚給你準備了幾個你以前喜歡吃的菜,也不知道現在還合不合你的胃口。”
容煥牽住巫驪的手,小聲的說:“你看你看,我就知道娘親又忘了咱倆。”
“咱們有幾個舅舅啊?”
“好像只有一個呢。”容煥嘟著嘴,“娘親都要舅舅了,咱們怎么辦?”
巫驪輕輕哼了一聲,“還能怎么辦呀,咱們聯合打倒他們,娘親是爹爹一個人的!”
容煥聞言點頭,“對,娘親是爹爹的。”
葉易寒跟在最后,無奈的笑了,這兩個孩子當真是小鬼頭,一個爹被趕走了,還想連舅舅也趕走,人小野心還挺大。
飯桌上,執歡一個勁兒的給執恒夾菜,兩個孩子都沒顧上,引得兩個孩子極為不滿。飯后,葉易寒則吃完便去陪自家夫人了,而兩個孩子幽怨的坐在床上,手拉手的看著兩個聊得熱火朝天的娘親和舅舅……
執歡極度落淚,尤其是聽到家中二老這么些年為她操心而兩鬢斑白,便覺愧疚。
“此次回去,定孝敬膝下,不在讓他們為我擔心。”
“只要你好好的,就算不必承歡膝下,他們都會很開心的。”執恒安慰,又指了指床上的兩個小人兒,很是欣慰,“你看你還生了兩個這么水靈的娃娃,此次帶著兩個孩子回去,爹娘還不知道會樂成什么樣子。”
執歡順著執恒所指,瞧見床上兩個娃娃正睜著大眼期待的看著他們。
巫驪和容煥被涼了許久,這被一提起來,心里就開心,似乎在說:叫我叫我……
“煥兒、念兒,過來和舅舅說說話。”執歡招了招手。
倆孩子立馬從床上跳下來跑到執歡面前,“娘親!你終于想起我們了!”
“娘親沒有忘了你們,只是多年沒有見你們舅舅,話自然就多了些。”執歡笑了笑,目光柔似水,又轉向執恒,“兩個孩子都比較黏我,很怕我被人搶走。”
執恒一把將巫驪抱在懷里,卻對容煥道:“不用擔心,我不是來跟你們搶娘親的,我和你們娘親的關系就是你和念兒的關系,打斷了骨頭連著筋的姐弟。”
容煥一聽不是來搶娘親的,立馬喜笑顏開:“舅舅會不會跟我一樣保護念兒那樣保護娘親?”
“誰若欺負了你娘親,舅舅自然一馬當先去保護,決不讓別人欺負了我的姐姐。”
執恒懷中的巫驪眨著眼睛,問:“那……有個人要搶我爹爹的娘親,舅舅會幫忙搶回來嗎?”
執恒聞言大笑,“誰這么大膽啊,還敢搶你爹爹的娘親?你們放心,這種事情絕不會發生。”
執恒不知孩子們口中的“我爹爹的娘親”不是他所理解的蘇景容的母親……而是執歡。
得了舅舅的保證,兩個孩子笑顏逐開。
執恒從來了葉府到飯后都不見蘇景容,便問:“姐夫呢?一直沒見到他。”
執歡正想說不知道,卻聽容煥搶話:“爹爹在連城呀,舅舅你來了帶我們回連城好不好?”
聽到這話,執歡臉黑了下來,說了多少次,別再提連城,他們就是不聽。冷著聲說:“晚上還想吃飯嗎?”
容煥忙改了口,“我說錯了……我那個爹不知道去哪兒了,好幾天沒見了。”
執恒莫名,這什么爹爹又什么那個爹?孩子到底幾個爹?
“你們出去玩吧,我和你舅舅有話說,你們別來打擾。”執歡把執恒懷中的巫驪抱了下來,讓容煥帶著出去了。
執恒一臉不解,“這什么跟什么?”
“說來話長,我慢慢與你說……”執歡嘆氣,然后將這些年所發生的事情和盤托出,關于巫赫的事情,絲毫沒有隱瞞。
執恒聽完若有所思,“難怪孩子喊姐夫是‘那個爹’。”
“孩子們都記事了,一時半會兒怕是忘不了巫先生。”
“姐,你呢?能忘卻嗎?”
執歡頓了一頓,道:“估摸著只有死了才能忘記吧。”
執恒蹙眉,“難道……他的地位已經越過了姐夫?”
不若怎么只能死才能忘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