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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頡來到醫館時心中很是忐忑,看到門口一個紅衣女子拿著掃帚在和一個男子打鬧,更有些不安了……
“紅箋!你敢打爺,小心讓嫂子不給你飯吃!”
“哼!誰讓你胡說八道!”紅箋高舉著掃帚,雙目瞪圓了,似是怒極了。
“我哪里說錯了!本來巫先生就不是!”
“是是是!他就是!你再亂說,我打得你滿地找牙!”說著把掃帚一丟,直接擲向羅哲。
羅哲抱頭亂竄,紅箋這個心智不全的人下手也沒個輕重的,剛才被打一掃帚的手現在都紅了呢。
不就是說巫赫不是容煥的爹嗎!有必要把他當賊人一樣揍?他說的是事實好不好!
羅哲見一女子,連忙躲在她身后去,“打不著打不著!”
紅箋看到那女子時,臉上的怒氣登時就沒了,連忙上前問:“這位姑娘是來看病抓藥的嗎?”
云頡還沒從剛才的打鬧中緩過來,就被這么一問,忽然有些不知所措。
紅箋眨著眼睛,“姑娘,你是來抓藥的?”
“哦哦……我,我是來找巫先生的。”云頡結巴道。
紅箋咧嘴一笑:“啊!找我們先生一定是看病的,來我帶你去!正好你是第一個來的。”說完就拉著她往里走。
云頡恍恍惚惚的,這醫館的人好生熱情啊。
“姑娘你先坐,我去請先生過來。”紅箋讓她坐下,轉身要去叫人,卻見那廂巫赫已經抱著肉團團出來了。
容煥跟在他后面,說:“爹爹,中午接我們回來吃午飯哦!”
巫赫應了一聲,“嗯,好好讀書習字,晚上再考考你們。”
“爹爹!我可不可以不念書,念書好累的!”
巫赫溫和笑著,“多讀書,以后嫁人了才不會被欺負。”
肉團團嘟著嘴巴,似是不贊同,眼珠子一轉看到坐在堂前的女子,大叫道:“哇,好美的姐姐啊,和娘親一樣美呢。”
巫赫這才順著肉團團的目光看去,瞧見女裝打扮的云頡時,神思恍惚了一陣,此時的她比昨日瞧著更引人注目了些。
她那雙滿是錯愕的眸子直勾勾的看著他,似乎不敢相信些什么似地……
巫赫把倆孩子送到隔壁教書先生家去的任務交給了羅哲,這才緩步走到桌前,又讓紅箋備茶,才對她說話。
“來的比我預測的更早一些。”
云頡依然沒有從方才的震驚中回過神來,他居然早已成家室,有一雙可愛的兒女……
“這是銀票,你先收起來。”巫赫從袖中拿出準備好的錢放在桌子上。
云頡看著那兩張紙,木訥的不知該說什么,更不明白為什么心里有那么一絲疼。
昨晚她以為他是上天派來拯救她的神明,甚至一晚上都興奮的睡不著,滿腦子都是他的樣子,今日起來時還高興又可以見到他了……
可是現在看到他后,感覺為什么那么差勁?尤其是聽到那兩個孩子喚他爹的時候。
見她不動,巫赫不由蹙眉,“怎么了?”
“我……我不能收。”云頡說完便起身跑開,卻沒想到被人抓住了。
巫赫不明所以的看著她,大戶人家的孩子都是這樣莫名其妙的?
“昨日不是說好了?怎么,怕我收了你們家地契,就不還給你們?”
云頡結巴道:“不……不是,只是、是……你一開醫館的,自己還需要周轉……”
巫赫將銀票塞進了云頡的手里,“拿著,我巫赫答應過的事情沒有食言的道理。”
“我……”云頡低頭看手中的銀票,宅子、爹爹,全在這手中啊,她怎么能莫名其妙的生氣,拒收這救命錢呢!
何況!他有妻有兒與她何干?就算他妻妾成群,兒女成窩都和她沒關系,她才不跟錢過不去!
如此想著,她便把銀票塞進了自己腰間的荷包。
和啥過不去都不能和錢過不去啊!尤其是這種急缺錢的時候,父親需要錢救命的時刻!
“還有藥呢?”云頡想開了,倒也不客氣了,“昨日你說今兒讓我來拿藥的。”
巫赫超柜臺內的巫燼擺了擺手,巫燼會意迅速拿出準備好的藥包,跑過來房子啊巫赫手中。
巫赫把藥給云頡,“拿著,按照方子上所寫的方法煎藥,一日服一次就可以。”
云頡接過,雙腿卻跟灌了鉛似地,挪也挪不動,似乎有點舍不得離開。
巫赫好整以暇的看著她,這個別扭的姑娘,不知道心里到底拐的什么花花腸子,“至少道句謝吧。”
“哦……謝、謝謝。”云頡眨了眨眼。
巫赫看著貓一樣的她,輕笑一聲,“還有,你是不是忘記什么了?”
“什、什么?”被他一看,她的小心臟又承不住壓力,臉刷一下紅了。
“唔……不是說給我地契?”
云頡這才想起來早上離開家門是爹爹給她的地契,從袖中將一個信封取出,緩緩地遞到他的面前,“這……這是我家地契,你看一下。”
巫赫拿過信封,看也不看便塞在腰間的腰帶之中,“巫某收下,云姑娘可以離開了。”
云頡一頓,心里越發的不舒服了,咋一晚上不見這巫先生變得有些陌生了呢!
“好……”云頡撇了撇嘴,抱著藥包迅速離開了。
巫赫看著那跑出去的身影,嘴角勾了起來,心里道了句:傻丫頭。
執歡出來時,巫赫還看著外面,她朝外面看了一眼,道:“你剛才握了那個姑娘的手,去洗洗吧。”
巫赫回過神,聽到她這話時不由的身子一僵,迅速恢復如常,“不用,與你無關。”而后回到桌后坐著,心中卻滿是怪異之感。
他何止握了云頡的手?昨晚上他還摟了她兩次,拉著她走了一路……
“倒是與我無關,不過我第一次見你與外人接觸沒有嫌棄之感。”
巫赫眸色一閃,對于執歡所說的,他自己也震撼到了,他向來潔癖的人,昨晚和今日摟過她拉過她,他居然毫無想要洗手的想法。
平日里給病人們看吧,他都會隨時準備一條帕子,給他們把完脈他會時不時的擦擦自己的手啊!
“別說了。”巫赫有些不耐煩的打斷她,“你如何管得著我?你又是我的誰。”
執歡閉了嘴,她確實不是他的誰,更沒有資格管他。
但既然他們沒有在一起的機會,而她又耽誤了他那么多年,若是能幫他一把,娶個能持家的媳婦,也算回報他一分恩情。
“包你的藥去。”巫赫冷聲。
執歡點頭,干自己的活去。
巫赫看著她,心再一次抽痛起來……
明明在眼前,明明觸手可及,卻無法在一起。
他也不忍心如此冷漠的對待她,可他怕自己控制不住,怕傷了她,害她背罵名,害她成不孝之女,害她做不得合格的人母……
也只有疏遠她,他才能很好地控制自己,甚至每每都告誡自己,她是蘇景容的……
越是這樣,他越覺得痛苦。
他倒想如執歡一樣,忘了過去,忘了情,忘了心中的執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