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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景容沒有什么可收拾的,只是拿出之前受傷時穿的戰袍,看到原本被箭刺破的地方已經多了一塊補丁,他盯著那處看了許久。
一旁收拾著行囊的路虎見他沒有動靜,看他的目光定在戰袍的補丁,連忙道:“老大還沒醒的時候,我把衣服清洗干凈后,請夫人幫忙補一下,夫人就找了一小顏色近的布縫上了。”
蘇景容已經猜到這是執歡的杰作了,這一針一線縫的很是整密,若是遠一些瞧不出這里有過補丁。
他不由自主的摸上了補丁處,總感覺這上面似乎還殘留她的氣息……
“老大,方才你說的那些話是真的假的?”回想起剛才老大說要不顧大晉留下保護夫人和孩子,他就小心肝兒顫,老大要真的因為陸執歡而留在這里,他都要將他鄙視一番的。
這世上多少女人不可追?非去求那陸執歡做甚?
蘇景容抖開了戰袍,穿在身上,整理衣領時,別了路虎一眼,“亦真亦假。”
“這是啥意思?”路虎不懂。
“不管大晉如何,護她是真。保證大晉國無憂,才能更好地保護她,晉國如果沒了,家也就散了。”蘇景容難得解釋。
路虎似懂非懂,“就是說老大還是會以國為先?”
“嗯。”蘇景容知道路虎沒有明白,但不做進一步的解釋,只是淡淡的應了一句,系好腰帶,拿出使了多年的梨花槍擦了擦。
大晉若沒了,他蘇景容何以還會有安身之地?連帶蘇家陸家都得遇難。
不管方才執歡會不會回答“好”,他都是要走的,只要護得國在,才能護她一世安寧。
聽到肯定的答案,他沒有為女人昏了頭,路虎終于放心了。
“派個人守在這里,如果巫赫帶著夫人離開,一定要跟緊他們。”
路虎點頭,“老大你放心,肯定不能讓夫人再跑了。”
蘇景容聞言,眼刀立馬送給路虎,“她從沒有跑過。”
“呃……對,夫人沒有跑過。”路虎被蘇景容的這一眼瞧著,嚇得說話都有些結巴了:“是……是屬下胡……說八道……”
蘇景容反手收起手中梨花槍,再也沒看路虎一眼,轉身出去。
路虎連忙跟著,這才知道自家老大不喜歡別人詆毀夫人,羅哲說的話果真沒錯。
兩人走到小院中,見執歡正站在巫赫門前,左右徘徊不知是進還是不進,幾度舉起手來最后還是放下,一臉的沮喪。
蘇景容瞧她那副模樣,心里酸酸的,還有些痛痛的。
但他也很快調整了心態,慶幸她不記得過去了,如果她記得過去而真正愛上巫赫,那時候他就不是有些心酸和心痛了。
“走吧。”蘇景容再不看她,抬步離開。
路虎“哎”了一聲,但并沒有跟上,“老大你先去吧,順便幫我牽一下馬,我內急去個茅房!”
蘇景容沒有回應,徑自離開。
路虎連忙跑到執歡面前,他說:“這個給你,我從老大營帳里拿來的,你若是想老大了,看看這個,一定要等老大回來啊!千萬別被巫赫拐走了啊!千萬記得你答應過老大的話!夫人一言,駟馬難追!”
執歡方才看到蘇景容甚至與他對視,沒多會兒她就別過臉看向巫赫的房門了,沒發現路虎跑來,聽到他的聲音時,她手中已經多了一個小的卷軸。
“這是……”
“老大的杰作,偷偷拿來給夫人的,望夫人睹物思人。”路虎神秘的說。
“……”執歡不言,怔怔的看著手里的東西,這么小這么精致的卷軸她還是少見。
路虎又想到什么道:“夫人,送送老大吧,這一別又不知幾時才能回。”
“……”執歡沉默著搖頭,“不用了,我說到做到,會等他回來。”
路虎還想說什么,又看了看執歡身后的那扇門,她并不關心老大,只關心這門后的人巫赫。“好吧,那我們走了,夫人謹記你說過的話啊。”不等執歡回話,路虎已經快步離去。
路虎消失在視線后,她才打開那個小卷軸,畫卷之中畫著兩個人,一個身穿寫著“廉”字袍子的男子,腰間系了一枚刻著“容”字玉佩,他身旁的女子眸上覆著一條白紗,恰好擋住雙目,手中拿著一個香囊,正是一雙錦鯉和一個完整的“容”字……
這幅畫作的非常好,不論是著色還是人物神情,就算不懂這其中的意境,也看得出那覆著白紗的女子,即便眼睛不好也無半分哀愁,嘴角的笑容已經告訴了看畫的人,她很幸福、滿足。
似是只要在這個男子的身邊,她就可以笑的如此甜。
畫卷左下角提著一行字:執歡無二心,與君共生死。
顯然,這句話是寫給畫中男子的。
執歡輕念這句話:“執歡無二心,與君共生死……”
過去的自己,到底是什么樣的,對那蘇景容居然許下如此誓言。
無二心,共生死……
怕是已經到了非常喜歡的地步。
從袖中拿出那繡著錦鯉和“容”字的香囊,做工非常用心,尤其是那個“容”。
為了喜歡的人如此用心應該也是理所當然。
歡字是一半的,應該是先繡了“容”再繡的“歡”,原來那時的她是將蘇景容放在第一位,任何事都以他為先。
“沒想到鎮國將軍一介武夫居然也能畫出如此出色的畫作來。”
若非巫赫的出現,執歡怕還沉浸在那幅畫所帶來的奇怪之感中。
她連忙收了畫,像只偷腥的貓一樣想躲卻無處可避,只能低下頭不敢看他。
“給我看看。”巫赫伸手。
執歡將小卷軸往身后藏了藏,“沒……沒什么好看的。”
“沒什么好看的怎不給我看,讓我看看有多不好看。”巫赫伸手將那小卷軸奪了過來,打開仔細的觀賞了起來,看到落款處的題字,他神色有些難看,盯著那一行字看了許久。
“很好。”看完后他只是做了這樣一個評價,然后把小卷軸遞還給她,“收好吧,畢竟是你夫君交你的信物。”
執歡欲接過來,卻在他說了這句話時手一抖,沒拿住卷軸,任憑它掉落在地……
畫卷落下攤在了地上,卷軸上的麥穗被風吹起,散在畫上。
巫赫彎腰將它撿了起來,這次是拿過執歡的手,塞進了她的手中,“別再不小心了。”
“對不起……”不敢抬頭,只是看著那雙大手在她眼前晃動。
巫赫淺淺一笑,“有什么可對不起的?是我考慮不夠周全,害你無端做了難以決定的選擇。不過也好,你既選擇回到他身邊,便也不用多想別的,更不用在我門前晃悠,你并不欠我什么。”
執歡是想解釋,她答應蘇景容不過是權宜之計,可是那蘇景容畢竟是她兩個孩子的爹,她與他又不曾一紙休書或者和離,她生是蘇家人,死是蘇家鬼,她無論如何也擺脫不了蘇景容正妻的身份。所以,解釋于巫赫來說只能是負擔,因為她無法給他承諾,更不在這個時候去選擇他……
“蘇景容與你說了些什么,以至于你決定不跟我離開了。”
執歡頓了頓,還是簡單的說了下,“我有父母有弟弟,我不能置他們于不顧,兩個孩子也會長大,以后定也是會知道自己的身份……我總不能給兩個孩子抹黑,讓他們以后活在沒有真相的世界里。”
“好個蘇景容……倒是很會打感情牌。”巫赫冷笑一聲。
執歡道:“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