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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多日夜里,紅箋都被夢魘嚇醒,半夜里不是說禁臠就是說壞人,一直拽著她說要救她。執歡與她同一間房,被折騰的幾日沒有休息好,最后實在被折騰的有種日子沒發過的感覺,便尋巫赫想法子。
巫赫說:“法子倒也不是沒有,不過你要答應我一個條件。”
“什么條件?”執歡警惕的看著巫赫,這人表面放浪不羈,可骨子里是個有心機的,有時一個不小心就能被算計了。她可不是巫燼,隨隨便便就入了他的套。
巫赫挑眉瞅著執歡,一副你別害怕的樣子,“你知道我這人除了好醫便是好吃,醫術么自然強過你百倍,你自是不能滿足我。唯獨這吃方面,你卻能每日滿足我。”
“單單只是給你做飯吃?”執歡有些不大相信。自己全身上下確實沒有什么值錢的東西能被他瞧上的,唯獨這做飯的手藝也確實能拿得出手。
巫赫姣好的面容被窗外的陽光襯得發出金光似地,淺淺一笑,風華無限,“自然只是吃,你做我吃,什么時候我對你的廚藝沒興趣了,你便可自由了。”
執歡蹙眉,抬眸直盯著他,他這是要將她捆綁在身邊做廚娘?那可不行,她要尋回自己,尋回家人,不可能在這煙光谷中度一輩子。
“咳咳……”巫赫伸手握拳擋在口邊輕咳了一下,被她盯的有些不自在,“莫要這樣看著我,我這嘴叼,過段時日便會膩了你的手藝,斷不會賴著你一輩子,你大可放心。”
執歡這才安下心來。想想他說的也是,煙光谷中原本只有他們師徒二人,一向都是巫燼做飯,她先前也嘗過,味道確實不怎么樣,無怪乎巫赫嫌棄。如今她來了,只不過給他添了些新鮮的味道,時間久了也定是會膩歪的。更何況出了煙光谷,手藝好的人大有,她被取代的可能性更大。
“好,我答應你。”執歡一口答應,又看了眼自己和自己玩的開心的紅箋,道:“你看看有什么法子,幫她一下。”
巫赫點頭,撩起了衣袖,去給紅箋把了一下脈,“她身體好的差不多了,唯獨這……”說著指了指紅箋的小腦瓜,“能不能好,就看天意了,或許就只能一輩子如同八歲孩子一樣,若哪日她顱中淤血散盡,她或可恢復正常。”
執歡不解,這話他之前就與她說過,如今又說一次,而且與夢魘無關,到底何意?
“她好的差不多,我便可下猛藥了,能讓她再也不會被夢魘所困擾。”巫赫收回手,拿過袖中的一塊帕子擦了擦手,然后隨手丟在一旁。“不過猛藥一下,她就再也不能給你提供關于你身世的線索了。”言下之意便是,這劑藥有可能阻礙她想起來的一些過去。
執歡怔了怔,紅箋提供的那些確實很有用,可最近她念得不是禁臠就是壞人黑衣人,要么就是夫人夫人的喊她,也再無其他信息了,若指望她……怕是一輩子過去都指望不上。
“能解她的夢魘,便是不知我身世也無妨。”執歡笑了笑,“以后出了煙光谷,再仔細查自己的身世吧。”
巫赫點頭:“好,如此我便無所顧忌了。”
“嗯。”雖說更想知道自己的身份,可終究不忍看到紅箋每日被夢魘折磨,她那哭腫的雙眼總也叫人狠不下心來。
不過幾日,紅箋夢魘的次數少了,執歡也漸漸有了安穩覺可以睡。
半月之后,紅箋再也沒有半夜被夢魘折磨而醒過,看到她無憂無慮的樣子,執歡很是欣慰。
這日,執歡帶著紅箋一起與巫赫、巫燼去山林中采藥。
原本巫赫是不答應帶著她們的,他一大老爺們,帶著倆娘們多累贅多麻煩啊,可執歡居然威脅他說不帶她們就不做飯,直直戳到了他致命點上,為了一口吃食,巫赫無奈只能帶著人出來了。
幸而執歡和紅箋并沒給他們造成什么麻煩,一路上他來了興致還能給執歡講解一些草藥的用處,執歡學的認真又快,巫赫便覺有優越感和大大的存在感,也便與她教的更多了。
午間時,幾人找了一塊空地坐下休息,巫燼生了火,紅箋圍著巫燼跑跑跳跳好不歡樂。執歡把準備好的干糧拿出來,每張肉餅卷成卷,擱在竹筒中,竹筒底層撒上點兒水,隔著火烤一段時間,然后遞給他們,“平日我不在時,你們怎么吃的?”
巫赫接過執歡做的肉餅,熱乎乎的暖到心里去了,聽她這樣一問,尷尬的笑了笑,“餓了就吃,哪兒還那么多講究。”
“你是醫圣,最是知道如何養生,怎還如此不講究?以后還是吃些熱的吧,免得生了病。”
巫赫眸子微微一閃,斂去了笑容,側過身自顧自的吃肉餅,自師妹離開后,再也沒有過女人關心過他的身體了……
執歡察覺氣氛有些怪異,便向巫燼投去詢問的目光,巫燼卻只是聳聳肩,搖頭表示不知。
目光再看向巫赫時,發現他整個人都有些寂寥甚至還夾帶著一絲悲傷。
她的錯覺?自打認識這個人后,便覺著他一直是非常率性陽光的人,從沒有表現出任何負面情緒來……今次,詭異,十分詭異。
“醫圣大人,喝點水吧。”執歡把熱好的水遞到他跟前去,“暖暖胃。”
巫赫接過她遞來的水,斜眼瞄她,默默地喝水,喝完還往執歡背的小籮筐里看。
執歡失笑,去吧籮筐里的東西拿過來遞給他:“今日多謝你教我識別草藥。”
“是該謝謝我,若非鼎鼎大名的醫圣授你醫術,你如何能有所進步?”巫赫不客氣的接過東西,然后美滋滋的吃了起來。
這是執歡做的香酥花生豆。他早上聞到那花生豆的香味彌漫了整個小院,便想出來嘗個鮮,卻沒想到她拿油紙包好了放在自己的籮筐里,頗有些偷摸的意味。這沒被他瞧見便也就罷了,瞧見了自然是要吃的,吃不到腹中決不罷休。
執歡坐回去,拿起肉餅準備開吃,肉餅湊到嘴邊時聞到強烈的肉味忽然就一陣惡心,干嘔了幾下,覺得舒服了些時,再看肉餅頓時沒了食欲。她喝了口水,把肉餅遞給了吃完還巴巴看著她手中肉餅的紅箋,“紅箋吃吧,吃飽了下午繼續挖草藥哦。”
紅箋猛地點頭,開心的拿過肉餅大口大口的吃了起來,吃的時候兩眼瞇成月牙甚是開心。
執歡笑了笑,忽的又一陣惡心泛上心頭,起身跑出去幾步,嘔吐了好一會……
莫不是現世報?方才說巫赫懂養生卻不養生,這會兒就是告誡她,養生還不如不養生的好?
再回來時,巫赫和巫燼雙雙眼神復雜的看著自己,唯獨紅箋玩雜草玩的開心。
“怎么……這么看著我?”
“可有吃什么不好的東西?”巫赫問。
執歡想了想搖頭,她吃的和他們的沒有什么不一樣,甚至吃的都沒有他們多,若吃頂了也應該是他們先,后才能輪到她。
“過來。”巫赫冷聲道。
執歡緩步走到他跟前,只見他伸出手來,說:“我看看脈象。”
“哦……”執歡把衣袖往下拉了拉,遮住了手腕,巫赫倒也不在乎,隔著衣服便給她把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