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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歡咀嚼兩下吞下,道:“下次能給我煮碗帶肉的粥么?雞肉鴨肉鵝肉都可以……”
“你想吃什么就給你做什么,絕不在吃食上克扣你。”蘇景容欣慰地笑著,“你就是想吃龍肉,為夫都能給你稱個一斤半兩來。”
“……”執歡默了一會兒,道:“我不愛吃蛇肉。”
蘇景容抿唇一笑,就知她聰明透頂,“好,那就撿你愛吃的做。”
執歡笑了,然后大口大口的吃東西。
其實,有時候化悲憤為食欲也是排解憂慮的好法子。
連著兩夜,執歡在睡夢中哭醒,她身邊的人聽到一絲動靜便立馬起來安撫她,將她抱在懷中,哄小孩子一樣對待她,直至她不再哭不再夢魘。
等她再次睡下后,他又幫她把眼睛上的紗布取下,為她洗眼睛。
太醫說這段時間最好讓雙目保持干爽,避免沾水,所以她一哭這淚水定是要浸濕紗布的。
這夜,他剛為她取下紗布,看著那雙紅腫的雙目,頓住了動作,曾經她那黑亮的眼珠如珍珠一樣奪目,機靈的望著你,似是從她眼中都能讀出她心里想的。可是現在,這雙眼很有可能再也看不到了……
蘇景容拿著棉巾輕柔地擦著她的雙目周圍,可他的面部表情冰冷如霜,低低的呢喃:“若真看不到了,定要把她的眼挖下來換給你。”
“不要。”
蘇景容一頓,面容立刻柔和了起來,“沒睡?”
執歡方才夢魘醒后被他又哄睡著了,可他幫她洗眼睛她是有感覺的,所以其實每次她都是醒著被他上藥的好么……
“我不要駱汀蓉的眼。”
蘇景容拿過藥膏,涂抹在她的眼皮之上,“為什么?”
“因為……那個人臟。”
他的動作頓住了,嘴角勾起,輕笑道:“執歡,你知道你的嘴巴其實也很毒的么。”
“我從沒說過我是大善人。”執歡弱弱地回應。
蘇景容失笑,執歡確實也不是什么大善人,但也絕不是駱汀蓉那樣的惡毒之人。
執歡只是秉著“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態度對待任何事情,她是個有仇必報的人。就如五年前,吏部尚書的獨子傲慢無禮,不敢欺負侯爺的妹妹就故意找她的麻煩,她不會忍氣吞聲,二話不說上去就把人家打成狗熊,對方要求道歉,執歡寧死不屈。后來還是他去幫忙解圍,若不是看在他的面子上,吏部尚書怎么肯罷休?
“好吧,小惡魔既然沒睡就自己坐起來,讓為夫給你纏上紗布。”
執歡點點頭,自己坐了起來,揚起了小臉,她雖然看不見心卻透亮,“前兩日,你幫我纏紗布是不是挺不方便的。”
“你既然醒了為何裝作沒醒?是為了故意折騰為夫?”
執歡抿唇,輕輕地說:“我怕你尷尬。”
“你當真貼心。”蘇景容輕輕搖頭,他還不知道她?其實是她自己尷尬才對。
紗布纏好后,蘇景容扶著她躺下,自己脫了鞋也上了床,小心的躺在她的身旁,“執歡,如果你真的看不見了,你會恨我嗎?”
執歡沉默了一下,開口:“我恨你,恨你長了一張天下人都喜歡的臉,害得我被那么多人記恨。”
“天下人都喜歡這張臉,可這張臉的主人卻不在乎天下人,只在乎此時躺在他身邊的女子。”
執歡呼吸一滯,不片刻也就順暢了,咧嘴笑道:“你不用因為這件事兒感到歉疚,就當這次我幫你擋紅杏,下次你幫我擋桃花就好。反正我們之間和那些盲婚暗嫁的人差不多,唯一不同便是你我之前就認識,但不影響結果,我們的成親也不過是讓彼此多了個暖床的人。”
蘇景容看著她的側臉,不知道她什么表情,不知道她心里所想是不是此時所說的這樣。
在他的眼里,她不僅僅是暖床的人,她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是他這輩子要牽手偕老的女子。
可是,她的心里卻沒有他,是念著大胡子還是江沛春?
這樣想便這樣問了出來,“你愛著江沛春還是那個與你私定終身的男人?”
執歡心微微一抽,蘇景容此時說的這兩個人,一個是恨過的,一個是欠過的……
如果問她此時更在意誰一些,那便是大胡子蘇煥之。
原本救了她就沒有報恩,許了諾言她卻另嫁他人,對蘇煥之是不忠不義。
狹窄的床上,兩人的呼吸都有些遲緩,他苦苦等待答案,她卻遲遲不開口。
在蘇景容緊張到放棄答案的時候,耳邊傳來這樣一句話——
“執歡心里有恨有愧,唯獨沒有愛。”
這話入了他的耳,更在他的心中浸入了一汪溫泉,沒有愛,很好。即便對他也沒有,也好過她愛著別人。
伸過手,拉住她擱在被褥上面的手,她想抽回,他握的更緊了,他道:“等你想愛了,把這份愛給我,更要在你心里給我留一處最重要的位置。”
執歡心中一跳,瞬間有些不知所措,她還有資格談愛么……
他又道:“我已被剝奪了選擇新娘的權利,不想再被剝奪被愛的權利。”
“……”執歡覺得額頭青筋跳的挺厲害的,他的意思更明顯!新娘沒得選擇就是你了,你必須要給愛,不然就是剝奪他被愛的權利。
“如果……當真沒有呢?”執歡弱弱地開口。
蘇景容翻了個身,一手放在她的腰腹,頭更加靠近她,在她耳邊說:“不會沒有的,我們有一輩子時間培養。”
不等執歡反應過來,就聽到耳邊均勻的呼吸聲,他極快速的睡著了。
執歡嘆了口氣,低低地說:“既然沒得選擇,而你若不嫌棄,我便盡我所能給你可以給的。”這話與其說是說給睡著的蘇景容聽,不如說是說給她自己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