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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沛春回到府上后,大醉了三天三夜,他很想就這樣醉生夢死了去,每每酒醒一些,眼前全是陸執歡的身影,有時候眼前是一個小小的執歡,巴掌大的臉上紅撲撲的,一雙水靈靈的眸子就那樣崇拜的看著他,叫他江哥哥;有時候是亭亭玉立的執歡,站在荷花池那頭,一池子的荷花都不及她美,雙眸含情,羞怯的望著他;還有時候,是執歡寂冷無望的神情,望著他的一雙眼眸已沒了情義,一副潸然淚下的模樣,轉身又是悲涼孤寂的背影,真真教人心疼。
“執歡……娘子……”江沛春抱著酒壇子,靠在床邊,“你當真狠心拋下我,你當真如此狠心。”說著,又猛地灌了一口,嗆得鼻涕眼淚全都落下。
“為夫只是錯了一次,真的有心悔改了,你迷失深山老林,我也拼了命的找你啊……”酒壇子滾到了一旁,其中的酒已撒的沒剩多少,可江沛春的酒話卻源源不斷:“我錯了還不成么,我錯了啊……”
江老夫人進門就看到江沛春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樣,她咬了咬牙,拿起拐杖又往江沛春身上打去,“逆子,逆子啊!陸家閨女哪里不如那煙花之地的女子?!”打了兩下,老夫人又有些心疼起來,丟了拐杖,氣的坐到了床上。
而這時,門口進來一個人,江老夫人皺了皺眉,陸家陪嫁過來的人都已經帶著陪嫁嫁妝回去了,這眼生的人是誰?
“老夫人。”
江老夫人看她這一身打扮,不由有些嫌惡,正經人家的女子絕不會酥胸半露就出門。
“你是?”
魅娘扭著腰走到老夫人面前,看了看地上雙目沒有焦距的江沛春,心里一絲心疼,再轉過頭看老夫人,“我是您孫子的母親。”說著,摸了摸自己的肚皮,“春郎的孩子,大夫說這段時日需要靜養。”
江老夫人瞇了瞇眼,冷哼一聲,她確實很希望早點抱上孫子,但孫子絕不是由眼前這個人來生,“像你這種人,不知道伺候過多少男人,還想入我江家門?做夢!”
魅娘早聽說江老夫人想要孫子想的要瘋了,今兒聽到有孫子,不美滋滋的來招呼她,居然說這樣的話,真是可惡至極。她倒也沒有著急,依然甜甜地笑著,“我伺候過多少個男人,春郎自是知道的,從我入了春風一度的第一日開始,便伺候春郎了,若非春郎,如今我還真會如您口中所說,不知被多少人踐踏呢。”
江老夫人心里一驚,現下想來,江沛春被這個女人迷倒連結發妻子都顧不上也不無道理,這女人別說長相美,甚至行為更放浪,正是江沛春喜歡的,尤其是她還有伶牙俐齒的一張嘴。單憑這張嘴,江沛春不酥都不行。
“老夫人您不承認這孩子,也罷,我便將他生在那春風一度里,等他長大以后,或許能混個大茶壺當當,也算我這個當娘的為他以后長遠做了打算。”魅娘說著,拿起了帕子擦了擦眼角,聲音立馬變成哭腔:“只是擔心以后春郎老去,下了地府,如何與江家的列祖列宗交代?江家列祖列宗問起春郎,為什么把親兒子丟在那種地方做個人下人……”
江老夫人不悅的打斷了她,“行了,住嘴。”又仔細想了一想,若這孩子當真是江沛春的,以后流落在妓院這種腌臜的地方,江家列祖列宗難免責怪她,以后死了指不定真怪罪她,她左思右想還是緩了口氣道:“這事兒等沛春清醒了再說,這幾日他萎靡不振,沒個人照顧,你就留下來照顧著。”
魅娘眉眼一跳,就知老夫人這是妥協了,“謹遵老夫人吩咐,定將春郎好生照顧。”
不曾想,地上的江沛春似是突然清醒過來,跌跌撞撞的從地上爬起,魅娘忙上前扶他,卻被他打開了手,“我早同你說過,別妄想進江家門!若不是你,我的執歡怎會給我一紙義絕書!你這賤人!”說著,就要掐住魅娘的脖子,“想進江家門,你做夢!”
魅娘抓著他的手,掙扎著想讓他放開,誰知他力道極大,“春郎,放……放開我……”
江沛春瞇了瞇眼,“你給我滾,我江府絕不會留你這種女人!”
“春郎……”魅娘豆大的眼淚珠子一顆顆的往下滾,她以為搞定了江家老夫人,她入江家便易如反掌,沒想到最后反對的、不要她的居然是江沛春。
江沛春一把丟開魅娘,踉蹌了兩步,又重重摔在了地上。
魅娘這正大口大口的喘氣,門口卻傳來一個女聲,“喲呵,這種上不了臺面的女人也能進你們江府的門?江老夫人,景華一直以為您有一雙慧眼呢,沒想到也有眼拙的時候。”
正要發作,卻見江老夫人站起身來,朝門口的人行了禮,“臣婦見過長樂公主。”
魅娘一聽是公主,驚得連忙跪了下去,“奴婢參見公主。”若非老夫人這一舉動,她那罵人的話就要脫口而出了,那時候她真是十個腦袋都不夠給人踩的。
“起來吧。”
長樂公主因著季青竹的關系,與蘇家關系頗好,而她也甚是喜歡蘇家姑娘蘇景華,聽蘇景華說了陸執歡的事情,便隨著她們來瞧瞧這江家都是個什么妖魔鬼怪,居然如此欺人。
“喏,這就是那狐媚子,勾了江沛春的魂。”蘇景華說。
長樂公主側目看去,嘴角勾了勾。
江老夫人顫顫巍巍的站了起來,那魅娘也提著裙子要起來,可……
“本宮叫你起來了?”長樂公主冷了聲音,直勾勾的看著魅娘。
魅娘一個激靈,嚇得腿都軟了,再度跪了下去,“民女該死。”
“既然該死,怎么不去啊。”長樂公主拉了拉自己的衣袖,又對一起來的蘇景華道:“你說這賤婢怎么這么口不對心?”
地上的魅娘顫著身子,額頭已冒出了虛汗,這皇家之人若真想讓你死,那你絕對別想著還有活路。
蘇景華是個聰明的,極為配合地說,“公主您都說了是賤婢了,這賤婢自然是下賤沒節操,哪里會說到做到?”
聽蘇景華這樣說,魅娘原本的懼意也轉化為了憤怒,這蘇景華具體什么身份她不知道,但跟陸執歡為伍的,只怕也高不到那里去,若以后她當了尚書夫人,哼,看陸執歡和蘇景華能得意到哪里去。
長樂公主唔了唔,了然的點頭,“景華說的是,有些人骨子里透出來的卑劣,死也只怕是改不了的。”朝地上瞟了一眼,那江沛春已醉的不省人事,她拿帕子擦了擦鼻翼,“將那些個物件還給江沛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