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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閹黨專政,天下人痛之入骨,難道你寧愿去幫內廠,也不來幫我么?”
“我不是內廠的人,我也不會去幫任何人。我只是一把刀,一個殺手。從這里出去后,我就會離開順天府。”
“哈哈……你太天真了,就算你金盆洗手,劉瑾也不會放你走的。沒有人會輕易丟棄一把利刃。沒有人!劉瑾為什么要殺高鳳?為什么要殺丘聚?又為什么要殺寺卿大人?因為這些人是內廠的對頭,除掉這些人,劉瑾的內廠才能一手遮天。現在呢?劉瑾以為殺了寺卿大人,大理寺就會像東廠一樣樹倒獼猴散么?我告訴你,絕對不會。因為大理寺靠的不是閹黨專權,靠的不是濫殺無辜,靠的是大明律。只要大明律還在,大理寺就永遠不會倒。”
沈漸的一番話說得慷慨激昂,他攥著滿是鮮血的拳頭,仿佛要匡扶起整個大明朝的社稷江山。
蘇大學士有一句詩,叫做“不識廬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陸一白分不清楚他們誰對誰錯,只知道他們殺來殺去,都是為了自己的利益。堂而皇之的話誰都會說,要想辨得清楚,只有從“廬山”里面跳出來。
山,只能遠觀。在山上,永遠也看不清這座山的樣子。
獨手丐刻在陸一白心頭的話,就有這一句。
“我若執意要走呢?”陸一白的話也很堅決。
“劉瑾的下一個目標就是我,等你回去,他必定會想盡辦法讓你來殺我。你是我唯一的親人,我不想看到那一天。所以,你不能走。”沈漸說著,伸手就向陸一白抓去。
沈漸已經失去了理智,滿眼的怒火,這一抓既快且狠。
陸一白舊傷未好,且又被劉化鳳的侍衛添了新傷,躲閃不及,只能抽出短劍接招。沈漸瞧見寒光一閃,急忙中途變招。陸一白也無心傷了沈漸,劍尖一歪,從沈漸的衣袖上劃過。
沈漸躲開這一劍,衣袖上多了一道口子。
沈漸低頭瞧了一眼衣袖上的口子,一道是嵐姑娘劃破的,一道是陸一白劃破的,兩道口子分別在左右手的相當位置,竟然還很勻稱。
沈漸從小就會告訴自己:成大事者不拘小節,可這一次真的傷了心。一邊是女人,一邊是兄弟,這兩個人都在他的衣服上割了一刀,就像是在他的心頭割了一刀。
沈漸像瘋了一般,將身上的過肩云莽服的衣袖扯了下來,撕成粉碎,力竭聲嘶地吼道:“如果你走了,就永遠也別想再見到楚嵐。”
一個衣衫不整、滿身是血,而且聲嘶咆哮的人,別人一定會認為他是個瘋子。他自己也會這樣認為。
陸一白也瞧見了剛才沈漸衣袖上的口子,他直覺跟嵐姑娘有關系。況且,他才一進大理寺的時候,第一種想法就是找到嵐姑娘,他想問清楚那本奏折。
此刻,陸一白突然想帶嵐姑娘離開這里,如果嵐姑娘還在大理寺的話。
沒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