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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蓬寒光意在阻人,分上中下三路打出,封住了陸一白的去路,寒光飛到門前已經力衰,跌落在地上全是牛毛一般的銀針,跟插在柜子上面的銀針一般大小。
陸一白躲過這些銀針,圍墻上面的黑影已經不知去向。
做人不能太自負,尤其是一個殺手,這個道理陸一白懂得。順天府乃藏龍臥虎之地,萬事都需小心。
都察院在御史臺,陸一白從棲蘭小筑出來,確定沒有人跟蹤后,才來到御史臺。
御史臺比不上東廠西廠,比大理寺也遜色很多,守門的兵丁盡是一些老弱病殘。
歷來凡總督加授兵部尚書銜者,慣例兼都察院左都御史;不加尚書銜則一律加兵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都御史。唯獨本朝是例外。
左比右長,所以左都御史要比右都御史高一級,可不論左右,有兵權才能服眾。蔡御史主掌監察、彈劾之職,卻空有其職,沒有其權,是個空殼草包。因為蔡御史是翰林院出身,手下沒有一兵一卒,且畏首畏尾,茍且在廠衛的高壓下如履薄冰。
如今連劉瑾見他,都要屁顛屁顛地跑到太液池去,如此一個正二品大員,硬是做成了一條看門狗。
陸一白不費吹灰之力就進了御史臺,御史臺的中央位置,掛著通紅“蔡”字燈籠的地方無疑是蔡御史的內宅。陸一白一間一間地找去,左首邊的第一間,門上有一副對聯,曰:“萬卷古今消永日,一窗昏曉送流年。”
只有書房才會貼這樣的對聯。
內宅多女眷,所以侍衛是不進內宅的。陸一白瞄了一個機會,鉆到書房門外的廊檐下面,就好像一只野貓。
這只野貓沒有想到的是,屋里面還有另一只野貓。
陸一白正瞧見蔡御史的書房內,正有一個黑衣人,黑衣人手中拿著一個黃色的折子,隱約瞧見上面有“密奏”二字。
陸一白大吃一驚,劉化鳳告訴他要找的就是這個東西,里面是彈劾廠衛的奏折。書房內的黑衣人似乎也發現了廊檐外面有人,警覺地將奏折用黑布裹好,揣入懷中。
陸一白當機立斷,立刻從半掩的窗戶竄了進去,然后反手將窗戶關上,這叫甕中捉鱉。
黑衣人見有人進來,手一翻,一柄峨眉刺晾在手心,一個醉跌步刺向陸一白的眉心。書房本來就不大,還有書架和凳椅,輾轉騰挪,大受局限。黑衣人本以為陸一白會無處可躲,可沒有想到,陸一白腳不沾地,輕巧巧地縱身向前一躍,不僅躲過這一刺,還將自己的側邊門戶暴露給對方。
黑衣人大驚,連忙換了三四種步伐和招式,才勉強躲開陸一白輕巧的一抓。
黑衣人這才知道二人武功懸殊,不再貿然出招,一只手將峨眉刺舞做一團,另一只手施展小擒拿手,專打陸一白的穴道。
陸一白的武功是獨手丐打的底子,何不理傳授的招式,所以陸一白所會的武功并不多,但是招招致命。陸一白躲開兩招,在黑衣人換招的空檔,一招平常的穿花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就抓到了黑衣人的咽喉處。
這一招把黑衣人嚇了一跳,咽喉被制即只有等死了,誰知那只手在咽喉處晃了一下,又縮了回去。
陸一白旨在搶到奏折,無意殺人。而且發現黑衣人使出來的武功是小擒拿手,專攻手腕和臂肘,而自己一出手就是致命的招數,未免有些武斷,故而停手。便在這時,陸一白突然聞到了一股芝蘭香氣,再瞧這黑衣人身材嬌小,原來是個女子,不自覺地便生了憐香惜玉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