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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不理道:“西廠凌駕于錦衣衛和東廠之上,絕非浪得虛名。西廠的高手如云,說它是龍潭虎穴,一點也不為過。”
陸一白點點頭。
何不理又道:“若讓你潛入西廠,你有幾分把握?”
陸一白道:“五分。”
何不理搖頭,道:“可若要全身而退呢?”
陸一白道:“那就要看運氣了。”
何不理道:“殺人永遠都不要靠運氣,一個殺手若是靠運氣殺人,那么他一定會死得很慘。”
陸一白道:“可是,高鳳是西廠的廠督,他除了在西廠,就在皇宮大內,這兩個地方都不是輕易能進得去的。”
何不理道:“是人就會有弱點,只要找到他的弱點,就一定能殺死他。殺人的方法有很多種,哪怕是不用靠近他。”
陸一白道:“高鳳的弱點是什么?”
何不理笑了,指了指那張信箋說道:“就是它。”
瑞霞班在三日前還不溫不火,只因為在高鳳的壽宴上唱了一次堂會,就變得炙手可熱。連尚書夫人想請瑞霞班到家里來唱堂會都沒有請到。
瑞霞班的羅一鳴更是烜赫一時,男扮女裝的“乾旦”一下子就在京城立住了腳跟,引得其他戲班紛紛效仿。
而羅一鳴每次都是醉酒上場,僅僅每天下午排一場戲,晚場卻沒他,所以下午的瑞霞班,極其熱鬧。
何不理到瑞霞班的時候,瞧見戲班的后臺竟然有錦衣衛的人,不覺嘴邊露出一絲笑意,看來他的“藥方”準確無疑。
高鳳是個太監,太監總會有些異于常人的“需求”,當紅的“乾旦”便是上上之選。所以,羅一鳴從來不唱晚場,因為他晚上要去西廠。
瑞霞班足足有七八十口人,錦衣衛當然守不過來,所以只能守著羅一鳴的房間,以及極其清凈的后臺中的“后臺”。
戲班的規矩很多,比如后臺不允許有椅子凳子,需要坐的時候就坐箱子,行話叫“坐箱”。箱子可不是亂坐的,旦角坐“大衣箱”,生行坐“二衣箱”,凈行坐“盔頭箱”,末行坐“靴包箱”,武行坐“把子箱”,丑行比較隨意,不上場隨行雜役的就坐“旗包箱”。
一場戲最先化妝的就是丑角,陸一白拎了一把水壺在后臺找了一個妝臺,在臉上抹了一塊白粉,便是一個活脫脫的小丑。
就這樣,陸一白再去后臺的時候,錦衣衛沒有絲毫過問。
陸一白數著箱子,輕而易舉地就找到了旦角的大衣箱,而且羅一鳴房間的門口還有兩名錦衣衛。陸一白嗅了嗅鼻子,便夾了一裹東西徑直進入旁邊的一間雜物間。果不其然,這間屋子里面有好幾壇子封著紅色朱砂印的“九醞春”,乃是貢酒。
接近羅一鳴很難,接近他的酒卻很簡單。
陸一白掩了口鼻,從懷中掏出來一個小瓷瓶,將里面的白色粉末傾入酒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