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屬下停了下來,躬身退了下去。
鐘情收起鞭子走了過去,看了看周義衡的臉色,見他嘴唇微微有些干,臉頰泛著不正常的紅,猜出他是發燒了,伸手就要去探他的額頭,被周義衡擋了過去,語氣冷淡:“請五公主自重。”
鐘情收回手,不是第一次被周義衡拒絕,她似乎已經習慣,心里再難受,臉上也不顯,端著一幅沒皮沒臉的樣子:“小將軍不給摸就算了。”
周義衡看了看江琇瑩,對鐘情說:“公主若無其他事,就請回吧。”
鐘情看見周義衡坐著一個軟墊,那墊子應當是特別縫的,挨了板子坐在上面不會疼:“我也是挨了鞭子的,將軍這墊子好,能給我一個嗎?”
周義衡臉上冷冰冰,拒絕地十分干脆:“不能。”
江琇瑩起身說道:“這墊子是我做的,只做了一個。”
鐘情低聲說道:“怪不得男人都喜歡嬌滴滴的姑娘,體貼。”不像她,除了會甩鞭子,什么都不會。
江琇瑩耳朵不好,沒聽清,也沒有多問。
周義衡看了鐘情一眼:“我要去休息了,公主請回,不然別怪我不客氣了。”
說完拿起手邊的劍,故意“啪”的一聲往桌上一拍,鐘情嚇得一縮。
周義衡沒真動手,他身上沾了處月國的一大攤子事,已經應對不暇了,不想再惹鐘情。
這回就是因為她逼得緊,非要皇帝賜婚,他抗旨不從,挨了板子受了傷,引來處月國的暗殺。她總出現在他身邊,也不安全。
周義衡想徹底跟鐘情劃清界限,話說得狠:“五公主,我這輩子都不可能娶你的,世界上的好男人很多,請公主另覓良緣吧。”
鐘情似乎自嘲地笑了一下:“我今天不是纏你來的,是想告訴你,父皇已經收回賜婚的圣旨了。”
江琇瑩了解當今皇帝,他發出去的圣旨從來就沒有收回來的道理。
江琇瑩問道:“五公主付出的代價是什么?”
鐘情笑了笑,語氣像平時一樣囂張任性:“我父皇最疼我,哪里需要什么代價,我說不想嫁,便不嫁了。”
周義衡皺了下眉,沒有多說什么。
鐘情看了看周義衡:“既然將軍不想見我,我走便是了。”
她轉身時,看見臥房門上有刀劍看出來的痕跡,窗戶上也有,料昨晚這兒發生過一場惡戰,她看了看周義衡,他身上有傷,還發了燒,是怎么應對過來了。
“我突然又不想走了,見這將軍府景色好,想小住幾天,本公主不挑剔,客房就好。”
周義衡拿起桌上的劍,饒是他從來不說臟話,也被氣得罵了一句:“公主這臉皮是城墻做的嗎。”
他說完才想起來,江琇瑩還在這兒,一時有點不敢看她,他在她面前從來沒罵過人,不自覺地紅了臉,只能生氣地瞪著鐘情。
江琇瑩聽見周義衡的話,不覺得有什么不好不合適的,倒是這樣他才顯得真實。
他年少英雄,意氣風發,脾氣也很好,身上幾乎沒有缺點,竟被鐘情逼得會罵人了。
鐘情被罵了,還覺得很好聽:“小將軍再罵一句給本公主聽聽。”
周義衡氣得從軟墊上起身,跟鐘情打了起來:“本將軍倒要看看,公主的臉皮到底有多厚。”
鐘情一邊打一邊說:“我只對你才這樣,平時臉皮可薄了,真的。”
見他雖受了傷,依舊反應敏捷,她稍微放下心來,刺客若是再來,他是可以自保的。
江琇瑩抬眸看了一眼天色,她該走了,準備跟周義衡告辭,一轉頭就看見那兩人已經跳到屋檐上了。
周義衡穿著一身月白色的衣衫,手持利劍,五公主穿著杏色,拿著鞭子纏上他的劍,又往后跳著跑開,險些從屋檐上掉下來,被周義衡拉一下,說她不自量力,就這個樣子還想保護別人。
五公主被看穿了心思,不像平時那樣出言調戲,反而嘴硬不承認了。
江琇瑩站在院子里看著,突然產生一種他們很般配的錯覺。她就不會武功,不會用劍也不會用鞭子,她知道他有危險,卻沒發保護他,不能為他分擔任何。
她喊了周義衡一聲:“阿衡。”
周義衡這兩日一直躺在床上,煩悶透了,想活動活動筋骨練練劍,屬下們擔心他的傷口,不愿意陪他活動。五公主找上門來要打,他臉上雖然寫著煩死了煩死了不想打,其實打得十分暢快。
周義衡和鐘情同時聽見江琇瑩的聲音,還是鐘情先住了手:“阿衡,縣主叫你了。”
周義衡收回劍,從房頂上跳下來,停在江琇瑩面前,有點愧疚地說道:“方才沒陪你說話,你待得無聊了吧。”
江琇瑩:“沒有,我是想跟你說一聲,我先回鋪子里,晚些再來看你。”
周義衡點了下頭,說道:“皇上已經收回賜婚圣旨了,你放心。”
江琇瑩笑了笑:“嗯。”
她從將軍府出來,上了馬車,看見里面有個人,嚇了一跳,再一看是鐘情。
鐘情對江琇瑩說道:“我不會再纏著周義衡了,只是他現在身體不好,身邊又有危險,給我兩天的時間吧,兩天后他就能恢復到八成了,我再不纏著他。”
江琇瑩看了看鐘情,又問了一遍:“皇上愿意收回圣旨,你付出的代價是什么?”
鐘情笑了笑,她笑起來的時候唇邊也有一對小梨渦,不是江琇瑩那種溫柔蜜糖型的,她的小酒窩里像盛著爽朗的風,輕柔中帶著活潑:“我是父皇最寵愛的一個公主,他疼我還來不及,怎么會讓我付出代價呢?”
江琇瑩對此持懷疑態度,曾經她也以為江景越是這樣,后來才知道,權利和利益面前,子女是可以用來犧牲的。江景越尚且如此,嗜權如命的皇帝又能好到哪里去。
“公主不愿意說,我便不問了。”
江琇瑩心里明白,她即便不喜歡鐘情呆在周義衡身邊,也要以周義衡的安危為重:“阿衡的安危就先拜托公主了。”
鐘情見江琇瑩臉上不大高興,輕佻地用手挑了一下她的下巴,對她笑了笑:“你還是笑起來好看,以后多笑笑吧,你笑了,阿衡也會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