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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對著窗戶中間的院子里種了一棵重瓣梅花,從她的視線看過去,是正正好好的觀賞位置。
江琇瑩起身走到那株梅花樹前。
這株梅樹看上去已經(jīng)有些年頭了,樹干粗而色深,枝椏茂盛,上頭梅花開得正盛,每朵梅花都有兩種顏色,深紅和粉色交疊。
跟鐘允書房里被他用膠水粘得亂七八糟的那束一模一樣。
她低頭看了看地上淺褐色的泥土,土是新翻上來的,這株梅樹是從別處移植過來的,時(shí)間在兩天前后。那時(shí)她還在問鐘允要和離書,他死活不肯放她走,不惜跟她針鋒相對,惹惱她,甚至軟禁她。
他那時(shí)候心里就知道了,他留不住她,便讓人把郊外的重瓣梅花樹栽到了這個(gè)院子里。
這時(shí),墻邊突然掉下來一個(gè)人,江琇瑩嚇了一跳,忙看過去,等那人站好了,看見是趙安,這才放下心來。
趙安行了禮,說道:“世子妃。”
又趕忙低聲改口:“江姑娘。”這一聲江姑娘喊得不情不愿。
“世子讓我來,有事給江姑娘交代。”
趙安是鐘允身邊最得力的助手之一,平時(shí)這些跑腿的活是不用他做的,定是有什么大事,江琇瑩問道:“何事?”
趙安:“請世,請江姑娘稟退旁人。”
一旁伺候的丫頭,包括悅瑾,主動(dòng)退了下去。
趙安帶著江琇瑩走進(jìn)書房,關(guān)上門窗,停在一個(gè)書架前,轉(zhuǎn)動(dòng)墻上的機(jī)關(guān),書架動(dòng)了起來,眼前出現(xiàn)一個(gè)通往地下的門。
江琇瑩看了看:“這是密道?”
趙安點(diǎn)了下頭:“這宅子的前主人是世子的人,這條密道是兩年前世子讓修的。”
趙安帶著江琇瑩下了地道,用火折子點(diǎn)燃墻邊的油燈:“密道通往城外,將來萬一出了什么事,江姑娘可以躲進(jìn)這密道里,從密道逃出去。”
江琇瑩十分不解:“能出什么事?”
趙安沒答話,世子愿意和世子妃和離,就是擔(dān)心皇帝疑心到他的身份,他不想連累世子妃性命。鬧到最后也接受了世子妃不再愛他的事實(shí)。
趙安:“世子說,這園子貴氣,從前就遭過賊,以防萬一,萬一這兒再鬧賊,江姑娘可以躲進(jìn)來。”
江琇瑩沒有多想,從密道里出來,拿出一疊銀票遞給趙安:“我手頭現(xiàn)在沒有太多的現(xiàn)錢,先給一半,剩下的會(huì)按錢莊利息的兩倍,一并還給世子。”
趙安知道世子不想要世子妃這個(gè)錢,他來時(shí)世子又特地說,世子妃若是給錢,就讓他收下,他要是不收,這宅子她肯定不愿意住了。
江琇瑩叫悅瑾拿上來好幾盒蜜餞,讓趙安帶回去吃:“杏子沒讓放糖,用的槐花蜜。”
她在王府時(shí),趙安待她很好,就當(dāng)是給他的謝禮。
趙安手上拿著他最喜歡的那幾種蜜餞,心里五味雜陳,大著膽子喊了聲:“世子妃。”
他看得出來,世子在乎世子妃,不想放世子妃走。不光世子,他和王府里的所有人都不希望世子妃走,甚至刑部的蘇陽平和世子那一眾屬下,但凡跟世子妃交往過說過話的,都不希望世子妃走。
世子妃太好了,他就沒見過比世子妃長得更好更溫柔更美好的人,就是天上的仙女,也不趕不上世子妃的一根手指頭。
江琇瑩不愛聽人再叫她世子妃:“還是叫我江姑娘吧。”
趙安:“那我......”
江琇瑩笑了一下:“你是你,世子是世子,將來你想來這宅子做客,隨時(shí)歡迎。”
趙安一掃臉上的郁悶,十分開心地告辭了,出了院子就把蜜餞藏了起來,生怕帶回王府后被世子看見。萬一世子嫉妒他,還要搶他吃的怎么辦。
很快,黎王世子和世子妃和離的事就傳遍了平京城,各種各樣的傳聞都有。
有說世子妃不受世子寵愛的,有說世子妃變心的,有說世子要納妾世子妃善妒離家出走惹惱了世子的,有說世子妃心有所屬跟世子本就是一場誤會(huì)的。
對這些傳言,江琇瑩置之不理,她從鐘允那拿的是和離書,將來就是沒有關(guān)系的兩個(gè)人,過去怎樣已經(jīng)不重要了。
唯一的牽扯就是,她欠他一部分買宅子的錢,他欠她一枚平安扣。
她跟王妃沒什么話說,互相之間客套疏遠(yuǎn),跟楊夫人更是沒什么關(guān)系。到最后,黎王府唯一令她留戀的人竟是太后。
可惜,跟鐘允和離后,她跟太后就沒什么機(jī)會(huì)見面說話了。
江琇瑩安置好,在宅子各處逛了逛,換了身衣裳上街,選定了一處鋪?zhàn)樱涣硕ń穑纸辛搜b修的工人,等鋪?zhàn)硬贾煤昧耍稚闲卵兄瞥鰜淼碾僦街涂梢再u了。
回宅子的路上經(jīng)過將軍府,江琇瑩停下來看了看,昔日威武的將軍府化成了一片灰燼,旁邊地上散落著燒了一半的焦木,地上不知誰祭奠的鮮花被踩在地上。
禁軍百夫長陳啟帶人站在一旁,轉(zhuǎn)頭看見江琇瑩,朝她走了過去:“江姑娘。”
江琇瑩:“百夫長。”
陳啟有點(diǎn)靦腆地笑了笑:“姑娘要是不嫌棄,叫我名字就行,陳啟。”
江琇瑩笑了一下,沒有多說什么,看見一旁有畫圖紙的師傅,好奇道:“這兒要建新宅子了嗎?”
陳啟點(diǎn)了下頭:“圣上旨意,要建一個(gè)二品將軍府。”
江琇瑩想了一下,朝中幾位二品將軍皆有府邸,不知道這宅子是要給誰的,見有人找陳啟,便沒有多問。
陳啟去給人指點(diǎn)了一下,又跑回來,抬起袖子擦了下額頭的汗:“聽說江姑娘要開胭脂鋪?zhàn)樱惺裁从玫弥业牡胤剑M管開口,我是苦出身,什么都會(huì)一點(diǎn),什么活都能干。”
江琇瑩禮貌地道了謝。
又有人喊陳啟,問圖紙搭建的問題,等陳啟忙好,轉(zhuǎn)頭看過來,看見江琇瑩已經(jīng)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