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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月笙看他不再發牢騷,就接著說:“大哥,龍飛那里就讓他先去試試,但是事關重大,我們還得做其他準備才行。我想了想,如今上海只有寒云公子最合適出面做中。從盧筱嘉的角度來說,袁克文是四大公子之首,而且盧永祥也是袁大總統的老部下,這個面子他不能不給。從咱們的角度來說,袁克文在青幫中輩分較高,咱們可以靠上去套個關系。我聽說,這位寒云公子近來手頭拮據,都開始靠賣字度日了。咱們送他一大筆錢財,他必然會出面。更何況,這件事辦成了,他那名士的聲望也能更加響亮。”
黃金榮聽完,點了點頭說:“阿笙,這事就拜托你了。如今我心中已亂,你就自己拿主意吧,我信得過你!”
張杜二人走后,龍飛來到黃家,對黃金榮說:“黃爺,我剛剛去見過盧公子。他不愿跟我深談此事,但是他答應我,不會做出過分的事。”第二天,黃金榮放心不下露春蘭,便依舊去了共舞臺。
后排坐著兩個人,是一起來看戲的好朋友。其中一人說:“錢兄,你看黃老板何等氣魄,昨天被他打的人,那可是盧筱嘉啊!今天黃老板竟然毫發無損,繼續來共舞臺坐鎮,這可真是威風八面啊!”姓錢的說:“趙老弟,我看不見得吧!聽說盧筱嘉極好面子,吃了這個虧,怎么可能不找回場子?他爹可是個督軍!沒準一會兒就有好果子給黃金榮吃!”
姓趙的人顯然十分崇拜黃金榮,他不屑的說:“錢兄你錯了,俗話說強龍不壓地頭蛇!民國這才十多年,你算算換了多少個督軍了?可黃老板早在大清的時候,就已經稱霸上海灘了,如今也還是一樣!”姓錢的則明顯看不慣黃金榮,他嗤笑道:“趙老弟,我也不跟你爭吵,咱們騎驢看唱本,走著瞧!”
戲開演之后,黃金榮明顯心神不寧,他總有種不詳的預感。果然,唱到一半兒時,戲院中沖進來一大群軍警,圍住了黃金榮和他的手下。
這時黃金榮反而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他淡淡的說:“諸位是盧公子派來的吧?我跟你們走,但請別為難我這幾個手下了。”帶頭的軍人說:“上面只說讓帶你一個人回去,其他人只要趕緊閃開,就不會有事!”
黃金榮對手下說:“你們去找杜月笙,把這里的情況告訴他吧!”說完,他就站起來跟著軍警走出了戲院。那姓趙的看得目瞪口呆,姓錢的則說:“龍永遠不是蛇能匹敵的啊!”
黃金榮被直接帶到了淞滬護軍使府,盧筱嘉早在那里等著他。見黃金榮像泄了氣的皮球一般,盧筱嘉似笑非笑的問:“黃老板,現在可認得我盧筱嘉了嗎?”黃金榮人在屋檐下,心知不論如何回答都會受辱,索性就低頭不語。
盧筱嘉說:“黃老板你放心,我答應了龍飛,不會折辱于你。但我總不能白挨你一頓打吧,就委屈你先在這住下來吧!”黃金榮點了點頭,心中松了一口氣。
盧筱嘉的表情忽然嚴肅起來,他看著黃金榮說:“黃老板,我問你一件事。如果你的答案能讓我滿意,我就立刻放你走,你當眾打我之事,也一筆勾銷,你看如何?”黃金榮忙說:“盧公子請問,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盧筱嘉盯著黃金榮的眼睛,一字一句的問:“金浦俍身上的東西,到底在不在你手里?”黃金榮臉上露出極為困惑的神情,他搖了搖頭說:“盧公子,金浦俍被擊斃時,身上什么也沒有啊!當時巡捕房很多人都在,不信你可以去問問。”
盧筱嘉見他不似作偽,心中非常失望,揮揮手讓人把黃金榮帶走。盧筱嘉心想,看來金浦俍并沒有把那油紙卷帶在身上,而是藏到了別的地方。他想拿先到贖金,再去取出寶圖,然后去挖寶。如今看來,這寶圖在何處已是無人知曉,無奈之下他只能放棄尋找。
杜月笙得知黃金榮被抓后,連忙親自開車去蘇州,接林桂生回來住持大局。林桂生回到黃家,立刻叫人從她房中搬出一尊金佛,親自送到了淞滬護軍使府。原來,林桂生以前常去靜安寺燒香,曾跟何豐林的母親見過幾次,知道她也十分信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