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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浦俍仔細一看,認(rèn)出了可兒,激動的說:“可兒妹妹!真的是你!我聽說叔父去世了,你這兩年過得如何,怎么來了上海呢?”
可兒拉著龍飛的手,對金浦俍說:“浦俍哥!父親去世之后,我為了還債,就跟隨戲班子來上海賺錢了。浦俍哥,龍飛是我的未婚夫。飛哥,浦俍哥是我堂伯家的哥哥。堂伯家在北京,我十幾歲時浦俍來過西安,我們只見過那一次,所以剛才沒認(rèn)出他來。”
金浦俍聽完,似笑非笑的看著龍飛說:“龍先生,咱們還真是有緣啊!剛才你叫我朋友,看來也沒有叫錯嘛。不過,一碼事歸一碼事!你是你,法國人是法國人,該給的贖金,一分也不能少!”
可兒這才想起龍飛剛才的話,忙問:“浦俍哥,你綁架了一個法國人?你為何要這樣做?咱們無論如何也是大清皇室,怎么能淪為綁匪呢!”金浦俍苦笑道:“可兒,自從大清亡了國,咱們這些前朝遺族就沒了俸祿,總要自己想辦法謀生啊!你做了戲子,也不是什么光宗耀祖的營生吧?我現(xiàn)在有一件大事要去做,需要很多錢才行。這些外國人一直在咱們中國作威作福、橫征暴斂,我也算為中國人出了一口惡氣!”
龍飛見他說得不堪,便接過話來:“金兄,你就不要往自己臉上貼金了。如果你綁架了一個外國官員,或者是外國富商,我也不反駁你的話。但你綁架的是一個神父,人家是千里迢迢來中國傳教的。咱們信不信上帝另說,但他總是教人向善吧,何況易卜拉辛?巴神父一向名聲不錯。你這是為中國人出的哪門子氣?”
一番話說的金浦俍啞口無言,只得恨恨的瞪著龍飛。可兒見二人越說越僵,心知龍飛因為幼年喪父之事,一向痛恨綁架。她趕緊勸道:“浦俍哥,你綁架總是不應(yīng)該的。那外國人也有親人,他們的親人知道了,一定會很擔(dān)心的。浦俍哥,我勸你還是就此收手,放掉人質(zhì)吧!飛哥一定會替你求情,保你平安無事!”
龍飛聽可兒這么說,便認(rèn)真的點了點頭,對金浦俍說:“金兄,可兒說的對!你現(xiàn)在收手還來得及,我必定保你無事。等到真的交了贖金,換回人質(zhì)之后,法國人未必會就此罷休。那時如果再有什么事,我也無能為力了。”
金浦俍冷笑一聲,不屑的說:“你當(dāng)我真一點兒后手都不留嗎?再說,我拿了錢就會離開上海,從此銷聲匿跡,專心去辦一件大事。天下這么大,法國人能去哪找我?”
他不再搭理龍飛,看著可兒,嘆道:“可兒,曾祖這一脈,一直人丁不旺。自從浦伝大哥去世后,就只剩下咱們二人了。唉!今日一別,也不知道還有沒有再見之日,你自己多多保重吧!告辭!”
金浦俍走后,可兒擔(dān)憂的說:“飛哥,溥俍哥這樣做是很不對,但他已經(jīng)是這世上,除你之外我唯一的親人了。請你看在我的份上,務(wù)必保全他的性命,好嗎?”龍飛想了想,點頭答應(yīng)道:“可兒你放心,我一定盡力!只希望他不要傷害法國神父,否則我也無能為力了。”兩人想到金浦俍之事,都有些無可奈何,默默地看著他遠去的背影,不知道該說什么。
過了一會兒,可兒調(diào)整好情緒,對龍飛說:“飛哥,我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我在戲班子欠的債務(wù),馬上要還清了。唱完這個月之后,我就自由了!”
龍飛非常高興,激動的說:“可兒!這真是太好了!等你離開戲班子,咱們就不用再偷偷摸摸了。這一年你實在太辛苦了,先修養(yǎng)一段時間吧。我也好好準(zhǔn)備一番,等新年到來的時候,我就娶你過門!”
可兒皺起可愛的小鼻子,嬌嗔道:“誰說要嫁給你啦!哪有你這樣求婚的,一點也不浪漫!”龍飛知道可兒是在撒嬌,看著她美麗動人的樣子,只是嘿嘿傻笑。可兒心中也非常甜蜜,要不是兩人身在街上,定要撲到他懷中抱一抱。
正在兩人柔情蜜意之時,一個探員來到門口,對龍飛說:“龍大哥,黃爺有請!”龍飛這才想起還有要事未了,便對可兒說:“你先回去休息吧,我忙完就去找你。你剛說的事,我都記住了,一定會盡力而為的!”可兒點了點頭,轉(zhuǎn)身離開了。
那個探員看著可兒的背影,羨慕的說:“龍大哥,這女人是誰?我感覺有些眼熟呢,看她身段非常不錯啊!是不是你的女朋友?”龍飛不愿跟他多說,隨意應(yīng)付道:“只是一個普通朋友,你不認(rèn)識的。我得趕緊去找黃爺了,不能讓他久等!”
龍飛來到黃金榮屋中,把剛才之事仔細匯報了一遍,然后說:“黃爺,我是故意跟他壓低贖金,讓他確信咱們真想贖人,這樣才能保證易卜拉辛?巴神父的安全。他說這三天內(nèi)會讓我見一見神父,先證明他的安全,然后再定交易地點。只要定了地點,咱們多帶些人埋伏在附近,我去跟他交易。換回神父之后,我一定會護住他,不讓他受到傷害。當(dāng)然,咱們拿去交易的錢是假的,口袋上面是錢,下面放紙。只要他接過袋子查驗,我就能趁機救出神父。不過,黃爺我懇請您一件事,還望您能答應(yīng)!”
黃金榮說:“小龍,不要這么見外,有事盡快開口!”龍飛說:“黃爺,這人跟我一個朋友有些淵源,我希望能保全他的性命,還望您從中斡旋,多謝了!”黃金榮沉吟道:“這可不是件小事,但只要易卜拉辛?巴神父平安無事,我們立了大功,還是能跟法國人求情的。小龍,你的計策不太妥當(dāng)!雖然你武功高強,可劫匪萬一有槍怎么辦?到時候,他發(fā)現(xiàn)錢是假的,必定惱羞成怒。開槍傷了人質(zhì),或者是傷了你,都不好啊!”
龍飛聽他這么一說,也覺得自己的主意漏洞不少。剛才光顧著跟可兒說話,他根本沒有時間深想。龍飛慚愧的說:“黃爺說的是,我跟一個朋友久別重逢,心情有些激蕩,沒想那么仔細。”
黃金榮看了看龍飛,問道:“就是剛才門外那個女子?”龍飛點了點頭,黃金榮又問:“她跟你是什么關(guān)系?是你的女朋友嗎?”龍飛記得可兒的話,要這個月之后才能自由,就搖了搖頭,遮掩道:“不是的黃爺,她只是我的一個好朋友而已。”
黃金榮忽然想起一事,高興的對龍飛說:“小龍啊,你也老大不小了!俗話說,不孝有三、無后為大!你如今事業(yè)順利,該考慮成個家了吧!等咱們完成這個任務(wù),我給你介紹一個好姑娘,包你滿意!”龍飛心中一驚,不知道該如何接話,只能唯唯諾諾的應(yīng)了下來。
黃金榮接著說:“剛才看你忙著跟朋友說話,我就派一個人,去跟蹤那個綁匪。先看看他藏身在哪,我們再做打算。”龍飛臉上一紅,暗嘆姜還是老的辣。自己見到可兒,就忘記了案子。還好黃金榮派了人去,否則現(xiàn)在就只能被動的等消息了。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黃金榮派去的人回來了,他向黃金榮匯報:“黃爺,我遠遠的跟著那個人,但他好像早有防備,在城里兜了一個大圈子。還好我沒有跟丟,最后看著他進了靜安寺。我還看到寺中僧人跟他打招呼,好像很熟悉的樣子。他進去后就再沒出來,應(yīng)該是藏在靜安寺中。”
黃金榮點了點頭,夸獎道:“你是咱們巡捕房追蹤能手,果然沒讓我失望,干得好!去領(lǐng)一份獎賞吧!”那人謝過黃金榮,高興的領(lǐng)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