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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清幽看著吳進(jìn)家的道,“吳嬤嬤,把侍候安姨娘的下人都換了,還有通知賬房,安姨娘的月俸停發(fā)三個月。”然后又看了看唐夫人院子里的下人,這群下人看到主子成那樣了,居然也辦事不力,于是又道:“還有婆母這院子里的大丫鬟都換了,換些認(rèn)真當(dāng)差的人。”
那幾個大丫鬟都面面相覷,原本她們在國公府里仗著是國公夫人的丫鬟沒少招徭,后來國公夫人失勢又中風(fēng)了之后,她們就偷懶了很多,時常都沒人在里屋侍候。那幾個丫鬟正要抬頭求饒,但一接觸到二奶奶冷冽的目光,都低垂著頭不敢說。
“昊二奶奶,你不可以這樣做。”安姨娘上前道,她沒想到不但要驅(qū)逐她的親信,還要罰她的月俸。
吳進(jìn)家的才不管這安姨娘,點(diǎn)頭應(yīng)“是。”
曲清幽起身準(zhǔn)備去看看唐夫人的癥狀,“安姨娘,往后別再弄那么多的小動作,還有一條,婆母這院子你往后不許進(jìn)來了,記住我說的話。”然后徑自就著明月掀的簾子進(jìn)去。
安姨娘臉色有些挫敗地看著曲清幽離開,看到自己的親信被押走,她忙上前欲攔,鐘嬤嬤攔著她,笑道:“安姨娘,我勸你還不如回你的院子里呆著還好,昨兒我都跟你說得夠明白了,你偏還來撞二奶奶的槍口。”
安姨娘聽了這話,動作一頓,想到羅闕現(xiàn)在的身體眼看還行,不過誰知道他什么時候會傳爵位給羅昊抑或者將來他兩腳一伸,她在這府里就更沒地位,兒子又給那福壽公主當(dāng)宮廷侍衛(wèi),這官位一看就是沒前程的,等將來曲清幽成了國公夫人,要踢她出府也是容易得很。這樣一想她頓時就停住了動作,咬了咬嘴唇不再看向那些個被拖走的親信,乖乖地回自家院子去。
鐘嬤嬤看著她的背影,道:“不自量力,居然還想與二奶奶硬碰硬。”
羅闕與羅昊回來聽說了唐夫人的狀況是那安姨娘引起的,羅昊就氣得看向父親,“父親,安姨娘的事情你到底管不管?”
羅闕的老臉一紅,雖然這侍妾甚得他的心,但是這次刺激正室的行為實(shí)在太過出格,于是板著臉讓人吩咐安姨娘禁足在院子里三個月。
羅昊聽到父親那不痛不癢的處罰,心里十分不滿,不過仍是維護(hù)父親的臉面,沒有再說什么。
羅昊去看過唐夫人之后,這才回到愛蓮院,一回來就臉色不好地一掀衣袍坐在炕上,“那個安姨娘實(shí)在太過份。”
曲清幽放下孩子,上前道:“我已經(jīng)給她顏色看了,相信她這回會學(xué)乖一點(diǎn)的,再說我已經(jīng)換了一批人服侍婆母,這回的事情不會再發(fā)生了。”
羅昊伸手把妻子擁進(jìn)懷里,“清幽,難為你了。”
“你我是夫妻,何必說這種生份話?”曲清幽笑道,“對了,那任秀和可有何舉動?”
羅昊這才把得到的消息說了出來,這任秀和實(shí)在看不出來還有這至情至性的一面,他現(xiàn)在倒是對他有幾分改觀。
“那任秀和居然說繁表姐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曲清幽驚呼道。
羅昊道:“據(jù)我們得到的消息里,他是這么說的沒錯,我還以為他無法接受徐繁腹中的胎兒,現(xiàn)在看來他這人倒是有情有義。”他原本對任秀和這人沒啥好感的。
曲清幽忙道:“那皇帝是什么態(tài)度?可有同意赦免了繁表姐?”若繁表姐因此脫罪,倒是好事一樁,不過依她看很難。
果然,羅昊擁緊她的腰身,皺眉道:“若是這么容易就好了,而是大聲斥責(zé)任秀和與人妻有染有辱朝廷官員的形象,更加堅(jiān)定了要處決唐家眾人。清幽,看來我們已經(jīng)可以去找任秀和相商了。”
“嗯,經(jīng)過永安帝這一攪和,我們確實(shí)也該去找他談一談了。”曲清幽道,據(jù)他們查到的任秀和的背景,他居然是孤兒出身,看來他能出仕也是很復(fù)雜的一件事,怪不得永安帝會如此信任他了。
“只怕他對皇上一片忠心勝過對徐繁的感情,若是那樣就糟了。”羅昊道。
“只要他不攙和進(jìn)大皇子一派,那么事情還有轉(zhuǎn)寰的余地,畢竟皇權(quán)派的人都是中立居多,要說服他也不太困難。”曲清幽倒是挺有信心地道。
羅昊笑了笑,拉著她起身,道:“事不宜遲,我們現(xiàn)在就去找他。”
曲清幽也知道徐繁的事情不能拖,永安帝有可能很快就會做出判罰,畢竟謀反這種案子沒有一個帝王不震怒的。
任秀和一臉疲憊地回到府衙,想到今天御書房里永安帝的怒斥聲,他不過是想救一個弱女子而已,原本以為可以憑借著自己的身份向皇帝求情,沒想到皇帝卻是那樣絕情的拒絕了他,想到這里,他忿恨地把酒瓶子擲向了地板,然后一臉痛苦的靠在椅背上。
正在痛苦的出神間,聽到下人來報(bào),說是定國公府的世子與夫人來訪,他們來干什么?他忙讓人把地面掃干凈,然后把羅昊與曲清幽請進(jìn)來。
曲清幽一進(jìn)來這間書房就聞到了一股很濃郁的酒香味,看著任秀和有些站不穩(wěn)地起身,借酒澆愁,看來他對繁表姐的情不淺。
“任大人倒是好興致在此喝酒啊。”羅昊笑道。
任秀和沒有心情虛應(yīng)眼前這對夫妻,于是道:“羅世子夜里攜夫人前來有何指教?”
“任大人,借酒澆愁可不是好事,這樣事情也不可能解決掉。”曲清幽道。
“曲夫人說笑了,我哪是什么借酒澆愁?而是與友人多喝了一兩杯。”任秀和不承認(rèn)道。
羅昊看著任秀和的臉,道:“任大人別不承認(rèn)了,皇上今天拒絕了你為徐繁的求情,所以你才會喝這么多。”
任秀和聽了這話,那因酒醉而有些模糊的頭腦頓時就清醒了,御書房發(fā)生的事情這么快就傳到羅昊的耳里?這不可能,御書房的太監(jiān)宮女都是皇帝親選的,這羅昊是怎么知道里面發(fā)生的事情?
羅昊一看這任秀和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笑了一笑,“任大人喜歡內(nèi)子的那位表姐,對吧?”
任秀和沒承認(rèn)也沒否認(rèn),只是坐著不吭聲,人家連御書房里的事情都知道了,他這點(diǎn)心思又何必說出口?
曲清幽道:“任大人,這件事并不是什么見不得光的事情,男女相愛,天經(jīng)地義,況且繁表姐對唐定康是一點(diǎn)感情也沒有的,若你真的喜歡繁表姐,我是很樂意看到你們在一起的。”
任秀和有些詫異地看著曲清幽,今天永安帝為此事大聲斥責(zé)他,可現(xiàn)在這曲清幽居然說希望他能與徐繁在一起,心里的愁悶頓時就消了一些,不過想到徐繁就要被判刑了,嘴角苦笑道:“現(xiàn)在說這些有何用?她就要被砍頭了,皇上的態(tài)度是誰也改變不了的。”
“那可不一定,這件事還有轉(zhuǎn)寰的余地。”羅昊緊此著任秀的臉道,“不過能不能爭取時間,就看任大人的態(tài)度了。”
任秀和聽了這話皺眉細(xì)思了一會兒,想到羅昊之前就有勸過他投靠四皇子的話,難道是想借此來拖延這件謀反案的判罰?四皇子背后是羅皇后,羅皇后有這能力阻止皇上判罰嗎?想到永安帝的栽培,他的內(nèi)心如拉鉅?wèi)?zhàn)一般撕扯著,他不能背叛帝王,可又放不下徐繁。
羅昊又再一次開口道:“任大人,皇上是四皇子的父皇,效忠四皇子與效忠皇上并無不同,你又何必拘泥于這一個問題之上呢?”
曲清幽道:“任大人盡管放心,我們?nèi)魶]有計(jì)劃也不會隨便來說服任大人的。”然后抿了抿唇,“不但任大人擔(dān)心繁表姐,做為她的表妹,我的心情與任大人是一樣的,同樣希望她可以平平安安。”
“你們是要我為四皇子辦事?”任秀和道,“若這樣的話,我這燕京府尹也當(dāng)?shù)筋^了。”
“非也,只是希望任大人在關(guān)鍵時刻站在四皇子這邊就可以了。”羅昊道。
任秀和愣了一愣,這羅昊說的話令他有些糊涂,不用他出面支持四皇子,這樣他兩頭也不得罪,還有這么好的事情?
“任大人意下如何?”羅昊又道。
任秀和想到徐繁的那一個背影,他真的很想擁她在懷,給她一世呵護(hù),至于她腹中的孩子,他已經(jīng)計(jì)較不了那么多了,然后正色道:“好,我答應(yīng)你們,但是有一條我要說,背叛皇上的事情我不會做。”
“任大人放心,不會是讓你難做的事。”羅昊起身道。
既然事情已經(jīng)談妥了,曲清幽也起身準(zhǔn)備告辭,看了看任秀和的臉,“任大人要保重身體,那樣才能保護(hù)繁表姐,這酒很傷身體,任大人還是少喝為妙。”
任秀和怔了一下,然后才能笑道:“多謝曲夫人關(guān)心。”親自送了這對夫妻出門。
羅昊拱手示意任秀和不用相送了,然后把曲清幽扶上馬車。
任秀和站在原地目送馬車走遠(yuǎn),回頭看著自己的心腹之人冷峻著臉色道:“吩咐下去,羅世子夫婦來過之事不許張揚(yáng)出去。”定陽公主那人對他多有意見,若知道羅昊來過,恐怕會滋生事端。
馬車?yán)铮_昊擁著妻子在懷道:“事情都辦得七七八八了……”
外頭的培安突然出聲打斷了羅昊的話,“二爺,有消息。”
羅昊眉頭一皺,這么急?他伸手接過培安遞上的紙條,曲清幽急忙把燭光撥亮,看到丈夫的神色有些凝重,“到底怎么了?”
“唐家的謀反案,明天皇上就要下圣旨判罰了。”羅昊看著曲清幽道。
“這么快?”
“嗯。”羅昊沉凝著臉色道,“明天一早你就進(jìn)宮求見姑姑。”本來他是想陪同妻子前去的,看來沒有這么多時間了。
“我知道了。”曲清幽點(diǎn)頭道。
翌日,天色還蒙蒙亮之際,一夜未眠的曲清幽很早就起身打理進(jìn)宮的事宜,本來不奉旨她是不能隨意進(jìn)宮,不過勝在她是皇后娘家的人,進(jìn)宮求見一番還是可行的。
曲清幽進(jìn)了宮,與丈夫分開之后,隨著宮娥到了椒房宮,剛踏上走廊,殿里的福壽公主一看到她,忙奔出來笑道:“曲姐姐,你來看我嗎?”
曲清幽接住她那高了不少的身子,笑道:“才一段時日不見,公主倒是高得很快。”
“那是當(dāng)然,曲姐姐說那牛奶,小孩子喝了最容易長高,所以我現(xiàn)在可是按你說的天天晚上都要喝一碗。”福壽公主道,原本她還挺排斥這個玩意兒,可現(xiàn)在燕京城很流行喝牛奶,所以她也試試看,沒想到還是挺有效的。
“妾身這回進(jìn)宮是要求見皇后娘娘的。”曲清幽鄭重地道。
福壽公主看著曲清幽那鄭重的神情,“曲姐姐,出了什么事嗎?”
“公主還記得妾身的那位表姐嗎?她現(xiàn)在被關(guān)押在天牢里,有可能會被皇上治罪,妾身希望皇后娘娘可以救她。”
福壽公主想到徐繁那張英姿颯爽的臉,這件事她聽說過,但沒把它與徐繁聯(lián)系到一起,聽聞后,急忙拉著曲清幽進(jìn)到偏殿去,然后急急轉(zhuǎn)身去把羅皇后尋來。
曲清幽看著小公主那急切的行動,心里頓時有些暖意,想來繁表姐的事情應(yīng)該會有轉(zhuǎn)機(jī)。
羅皇后被福壽公主急急地拉來,還以為出了什么大事,當(dāng)看到曲清幽時,忙道:“侄兒媳婦,是不是母親出了什么事?”
曲清幽忙行禮,道:“不是,娘娘不用著急。”
羅皇后這才定下心來,坐到首位上看著曲清幽,眉頭有些皺,這個侄兒媳婦來得真不是時候。
福壽公主可不管這些,拉著羅皇后的手,道:“母后,你救一救曲姐姐的表姐,好嗎?她太可憐了,要被父皇砍頭。”
羅皇后的鷹眼狠瞪了一眼曲清幽,這是她教福壽說的話嗎?回頭看向女兒的時候,她又恢復(fù)了溫和的表情,“福壽乖,這件事母后若能幫肯定幫,跟莊嬤嬤出去繼續(xù)用早膳,等母后與你表嫂好好談?wù)劇!?
福壽公主有些不樂意,但仍是癟著嘴被莊嬤嬤勸走了,走了兩步,她又回頭與羅皇后道:“母后,一定要救曲姐姐的表姐,要不然福壽要生氣了。”
羅皇后心里不痛快,但仍是寵溺地笑了笑,讓莊嬤嬤趕緊把女兒帶走,然后這才回頭凌利地看著恭敬的曲清幽,“你這是什么意思?皇上要處置寧國公府的余孽那是好事,你阻攔干什么?好不容易才讓定國公府撇清關(guān)系,你倒好,居然為你那表姐奔走?死她一人不足惜。”
“娘娘,繁表姐在這件事情上立有功勞,被這樣處死有些可惜,還望娘娘救救妾身的表姐。”曲清幽道。
羅皇后笑了笑,頗有些嘲諷道:“立有功勞?再大的功勞也抵不過謀反的重罪,況且本宮也沒這么大的本事救得下你那位表姐。若你沒別的事,就趕緊出宮吧。”
曲清幽看到羅皇后不耐的要起身離開,于是道:“娘娘為了四皇子能夠登極大位可是細(xì)心謀劃了很久,若是妾身在此事上有更周詳?shù)挠?jì)劃能助娘娘一臂之力呢?”
羅皇后這才又看向曲清幽,道:“估且說來聽聽。”
曲清幽這才把心中的想法說出來,這也是一直以來她沒有告訴羅皇后的想法,說完之后,這才道:“皇后娘娘,這個計(jì)劃固然能行,但也不是完全沒有破綻的,娘娘,燕京府尹在其中能起到什么作用,娘娘可以想一想。”與聰明人說話有些事點(diǎn)到為止即可。
羅皇后看著曲清幽那平淡的面孔,她說的真的對她很有吸引力,沒錯,她的計(jì)劃里一樣也是有破綻的,一個任秀和就能解決這個問題,瞇著那雙鷹眼道:“那個任秀和真的會為了徐繁而投向我們?莫不是耍著來玩的吧?”
“娘娘,定國公府是娘娘的后盾,又豈會拿這事來開玩笑?若不是能確定任秀和的態(tài)度,妾身也不敢在娘娘面前進(jìn)言。”曲清幽道,“而且若娘娘能幫助繁表姐一把,那么安國公府也會感激娘娘的,這也是一個拉攏安國府的好機(jī)會。”
羅皇后很不想攙和進(jìn)寧國公府的事情里,可是這個侄兒媳婦所說的話卻該死的讓她心動,“要救你表姐不容易,謀反是重罪,她是寧國公的兒媳婦,是直系親屬,依皇上的脾性,必是要重懲的。”就算她是母儀天下的皇后,朝政的事情也不到她插手,“這件事本宮也不好辦的。”
“娘娘,妾身也知道要完全讓繁表姐脫離牢獄之災(zāi)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還有一個辦法就是拖。”曲清幽早就想到這問題了,現(xiàn)今之計(jì)就是拖,只要拖得這一時,再謀下一次。
“拖?”羅看后想了想,“這倒也不失為一個好主意,只是要拖也要有借口才行。”
這個問題她已經(jīng)想過,曲清幽道,“娘娘,只要故伎重施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