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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羅昊的那一箭卻差點正中寧國公的背心,只是他反應快抓住一旁的護衛來擋箭,因此動作滯了一滯。
羅昊跳下馬,舉劍沖上前去,正要殺寧國公一個措手不及,寧國公也一把抽出劍來接住了羅昊的一擊,“侄兒,我是你嫡親舅舅,你怎么可以痛下殺手?”
羅昊邊擊邊道:“舅舅,請見諒,這是你自找的,若讓你逃出了京城,往后我定國公府該如何自處?舅舅有沒有想過?”說完,反手就是一擊。他一直都知道這個舅舅平時是真人不露相,其實他的武藝很好,記得幼時曾見過他力舉八百斤的大鼎,所以是一點也沒有掉以輕心。
寧國公微微一笑,“侄兒,你不會是我對手。”
羅昊臉上沒有表情,而是全力攻向寧國公。
定陽公主坐在馬上看著打斗的場面,看來那寧國公府為了謀反之事是做了充足準備的,要不然也不會這么對付,自己這方的人已有損傷,但勝在人多勢眾。她策馬正要再向前看一看,身邊的人攔住她,“公主,不可?!彼@才做罷,斜眼看了看不遠處坐在馬上的曲清幽,這個女人倒是鎮定地看著打斗的場面。策馬靠近曲清幽,“曲夫人,這場面還是頗有些血腥,夫人倒是好膽量?!?
曲清幽其實看得心里極為不舒服,但仍是笑道:“公主不也一樣好膽量嗎?妾身也不好過于驚惶?!?
定陽公主笑了笑,寧國公逃不掉的,她轉頭看了看,兩眼一脧巡,看到了任秀和只是一味地糾纏在徐繁的身邊,秀眉就皺了起來,不由得斥出聲,“這個任秀和越來越不像話?!?
曲清幽聽到她的聲音,看向繁表姐的方向,一個晚上終于可以舒心的笑一笑。徐繁現在正被任秀和護著準備撤離出戰場圈,于是朝一旁的明月道:“明月,你過去,幫任大人把我表姐帶過來?!毕缺W⌒旆钡拿?,才能再圖以后的事情。
明月點點頭,然后躍下馬提劍沖進戰場里。
徐繁從未覺得如此安心,雖然周圍的血液狂飛,但是她現在正被任秀和緊緊地護住,這種感覺讓她把身邊的危險都忘了,只記得看他手中的劍在飛舞著。
唐定康也隨手解決了幾個纏向他的人,看著不遠處徐繁那雙眸子帶著崇拜的目光看向身邊的任秀和時,心里頓時就大為不快,沒想到徐繁居然背叛他,想到頭頂的綠帽子,他甚至懷疑徐繁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不是他的?氣忿一起,他沒想到再逃亡,而是舉劍上前,準備殺死這對奸夫淫婦。
任秀和解決掉幾個死衛之后,正要把徐繁往安全地帶一推,月色下劍光反映出唐定康的那張已經因為氣忿而變形的臉,反手一劃,剛好擋住了那刺向徐繁的劍。
“賤人,居然敢勾結奸夫給我戴綠帽子?!碧贫涤衷俅闻e劍殺過來。
徐繁看著丈夫的神色,知道他心中想什么,“唐定康,你自已骯臟就夠了,以為別人也像你一樣么?”
被徐繁這一激,唐定康身為男人的尊嚴大大的受損,手中的劍舞得比平時厲害得多,任秀和也暗暗吃驚,這唐定康不過是個浪蕩子,原來還有這等武力?
明月的加入,讓任秀和輕松了許多。
唐定康朝周圍的死士命令道:“殺死那個賤女人?!?
徐繁頓時就成了被攻擊的目標,任秀和把她推向明月,“把徐夫人帶走?!?
“你呢?”徐繁急切地道。
任秀和看著她那一臉的關懷,原來他并不是這條感情路上的獨行者,綻出一抹笑道:“我不會有事的?!?
“嗯,記住你答應過我的話?!毙旆钡馈?
“奸夫淫婦?!碧贫悼吹庙佣家鲅?,居然當著他這個丈夫的面就與奸夫眉目傳情?他手中的劍頓時就不再纏住任秀和,一味的上前準備殺掉徐繁以洗清恥辱。
明月被一旁的死衛纏住,而任秀和大驚之下正準備去救徐繁,但無奈他的距離有些遠,“不——”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徐繁就要被唐定康刺中。
徐繁步步后退,無奈丈夫的劍卻步步逼近,看著那朝她急忙沖過來的任秀和,她不禁綻開了一抹微笑,此生已無緣了,但愿來生再聚。
遠處的曲清幽看得心都提到嗓子眼了,一邊的丈夫與寧國公正斗得厲害,而另一邊的徐繁眼看就要被唐定康奪去性命,現在叫明鐺再過去也來不及了。
就在唐定康的劍就要刺中徐繁的胸口之時,突然一個女子出現撞開了徐繁,手中的短劍就迎上了唐定康。
剛趕到的任秀和一把扶起跌倒在地的徐繁,把她緊緊地擁在懷里,“你沒事吧?”
徐繁抽了抽鼻子,道:“沒事?!?
任秀和這才放開徐繁,徐繁看著那與唐定康纏斗起來的青兒,沒想到最后關頭推開她的會是青兒?
任秀和讓明月把徐繁帶走,噙著一抹陰冷的笑容舉劍刺向唐定康。
唐定康沒想到那個叫青兒的女子居然會武藝,原來他一直被人耍著來玩,直到現在才想明白很多事。一面擋著青兒的短劍,一面又要阻擋任秀和的攻擊,唐定康很快就招架不住了,被任秀和刺傷了虎口,手中的劍頓時就掉了下來,“咣啷”掉到了地上。
任秀和一腳踢上唐定康的腿窩處,唐定康頓時就被生擒了。
曲清幽急忙下馬一把抓住徐繁的手,急道:“繁表姐,你沒事吧?都快急死我了。”
徐繁搖搖頭,看到表妹,頓時淚水涌了出來,伸手擁住表妹,哭了起來,今晚發生的事實在讓她心里難以承受。
曲清幽也緊緊地擁住徐繁安慰起來,半晌之后,徐繁才拿著曲清幽的帕子抹干了淚水,然后兩人這才能夠敘上話。
戰況已經開始一面倒了,寧國公府的死衛最終沒有阻擋住眾人的攻擊,眼看就要兵敗如山倒,倒是寧國公與唐定豐還能鎮定的迎敵,至于楊夫人早已是與唐定康綁在了一塊。
“舅舅,你還是別再頑強抵抗了,束手就擒吧。”羅昊道。
寧國公哼了一聲,讓兒子纏住羅昊的攻擊,自己立刻沖向鐵索橋,舉起寶劍就要斬斷這鐵索橋,待會只要抓住鐵索,就能滑到對岸,而他也就能脫身了。
羅昊一看就知道這舅舅的打算,擋住了唐定豐的一擊之后,讓培安等人與他纏斗,自己抓過背后的弓箭,一箭射出。
寧國公的寶劍剛好要把鐵索斬斷,聽到背后風中的箭響聲,轉頭就格開這支箭。
羅昊手中的弓箭再拉,一箭接一箭射出,寧國公心里暗罵這侄子真是心狠,擋住一箭,眼看下一箭就要射中他,看了看身邊的死衛都死光了,惟有不遠處的庶長子正揮開劍,向他靠攏,心下一發狠,成大事不屈小節,伸手抓過唐定豐擋住了那只射向他的箭。
唐定豐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父親,看著那只箭射中他的胸口處,父親居然拿他來擋箭,“爹,你?”
“豐兒,爹會為你報仇的。”寧國公道,然后解開褲腰帶把兒子背在背上,抓住鐵索就要滑到對岸。
虎毒不食子,羅昊沒有想到這舅舅竟然狠毒至此,唐定豐雖然是庶出,但也是他的兒子,居然拿他來當擋箭的肉板,而自己得以順利逃生,他把手中的弓箭扔下,這已經沒有用了,急忙提劍沖上前去阻攔寧國公的動作。
寧國公看著侄子微微一笑,有這段距離,侄子攔不下他的,“侄兒,多謝你相送了,來日舅舅再回報給你?!弊ブF索,他哈哈大笑,最終他還是勝利者。
遠處的定陽公主看得銀牙狠咬,罵道:“一群廢物,攔個人都攔不住,居然還讓他逃了?!?
羅闕與徐駿也對視一眼,現在就看羅昊是否趕得上攔住寧國公的舉動了。
曲清幽看著丈夫的舉動,手心都有些冒汗了,若讓這老奸臣滑的寧國公逃回封地,那么再要抓到他就困難了。
眼看來不及了,羅昊手中的劍飛出,寧國公大笑停止,抓住鐵索正要渡河之際,突然背心一痛,他有些不可置信地回頭,看到回光返照的庶長子噙著一抹如他一般的陰冷笑容,而他手中的匕首在正中他的背心處,因此動作一滯,羅昊的飛劍正好射中他的大腿處。
“你不仁我不義而已,爹,我們父子一起到黃泉?!碧贫ㄘS陰冷地道,轉著手中的匕首。
寧國公身上的痛楚加俱,伸手大力地把大兒子推開,唐定豐被父親的大力推向了那湍急的河流,“撲通”一聲掉到水里。
這一幕看得遠處的眾人都愣住了,這寧國公最后的敗亡居然是因為兒子臨死前的反撲,父子相殘,眾人內心深處都唏噓不已。
楊夫人已是驚得跌坐在地,丈夫就這樣死了?
唐定康聳搭著腦袋,沒想到父親是一個這樣狠的人。
羅昊正好沖上前制住了寧國公,但此時的寧國公背心處流血,眼看是活不成了,為了一個王者夢,他付出了太多,寧國公無力抓住手中的鐵索,鐵索從他那松開的手中滑落,頓時在空中劃開,飄蕩在水面之上,很快就沉到湍急的河流里面,只有呼呼響的河水聲繼續流向遠方。
羅昊拔出寶劍,蹲下來伸手把寧國公沒有合上的眼睛合上了,這舅舅真是做了糊涂的決定。
羅闕上前拍拍兒子的背,道:“兒子,別太難過,好在不是你殺了他,再怎么說他也是你親舅舅。”
這一晚的堵截無疑是成功的,等到眾人返回燕京城之時已是天大亮的時候。
坐在馬背之上回到燕京城的徐繁知道等待自己的命運也許就是砍頭,畢竟她與唐定康現在還是夫妻,焉能不受此事牽連?
果然,定陽公主的聲音冷冷地響起,“把唐氏一門的罪犯押到天牢去,還有她。”她的玉手指向另一旁的徐繁。
任秀和的臉色變了變,“公主?”
“任秀和,你現在是要違背我的旨令嗎?”定陽公主聲音更加陰沉地道。
任秀和看到徐繁朝他搖搖頭,心里頓時如刀割一般,看著她默然地下馬往楊夫人等人而去。楊夫人看著這不知羞恥的兒媳婦沒得好,心里說不出有多痛快,唐定康更是冷哼出聲。
徐駿想出聲救女兒,但是這種謀反的重罪是要砍頭的,任誰也保不住繁兒的命,看到女兒安慰他的眼神,他不禁老淚縱橫,當年為什么就不查清楚,給女兒挑了這么一門親事。
羅闕拍拍徐駿的背以示安慰。
曲清幽眼看著徐繁也被綁了起來加入到楊夫人當中去,手中的拳頭緊握,再看了看定陽公主,現在開口為繁表姐求情是愚蠢的行為,還是要想別的辦法才能行。
羅昊緊緊握住妻子的手,在她耳邊道:“清幽,忍忍,待會兒早朝之上我再與姨父商議一下能不能為徐繁求個情。”他知道妻子與徐繁的交情不錯,所以這徐繁是無論如何要想辦法救的。
“嗯?!鼻逵狞c點頭,現在只好用丈夫的辦法去救,若是還不行的,只能再想別的辦法。
曲清幽在回程的路上,看到官兵正在推著唐氏族人往前行,這群人何其無辜,他們并沒有參與造反,卻被捉拿起來。
羅昊看著妻子的臉,就知道她心里有頗多感慨,催著胯下的馬快速前行,這種場面還是別再看了。
一回到愛蓮院,曲清幽就讓周嬤嬤備熱水,自己顧不上疲勞,褪下丈夫身上染血的衣物,拿起巾帕給他正準備給他擦身。
羅昊伸手抓住她的手,“清幽,你也累了,不用伺候我,去洗個熱水澡休息一會兒?!?
“我待會兒再睡也不遲,你一晚上都夠勞累了,還是我來吧,你正好趁這機會閉目養養神,待會兒還要上早朝呢。”曲清幽笑著把巾帕在他身上抹去。
羅昊看著妻子那溫柔的表情與動作,心底涌過一股熱流,也沒有阻止她的動作,而是像她所說的閉目養養神,任她那軟軟的柔荑在身上游過。
當穿戴正齊之后,羅昊不禁有些遺憾地抱著曲清幽吻了起來,“若不是還有正事要處理,真想和你好好親熱一番?!?
曲清幽推開他,臉有些紅的想到剛剛給他擦身時他的反應,“不害臊?!编亮艘痪浜?,拉著一臉惋惜的丈夫往炕桌上坐去,吩咐周嬤嬤上早膳。然后才在羅昊的催促下返回臥室洗個熱水澡,消消疲勞,再出來之際就聽到周嬤嬤說羅昊已經出去了,她心里免不了有些心疼丈夫一晚上沒合眼還要去上早朝,又擔憂著繁表姐能否脫身。
羅澈與羅瑩雪大哭起來,才把曲清幽震得回過了神,抱著兩個孩子到大床上,自己躺下,掀開衣襟,讓兩個孩子吸吮著乳汁,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孩子的頭頂,一股柔情在心底蕩漾,抱著孩子,喂著喂著,她自己倒是睡著了。
等曲清幽清醒過來的時候,感覺到自己正被人緊緊地擁抱著,抬頭一看,是丈夫,他已經回來了?看來是他抱開孩子們的,她想搖醒他,問一下關于繁表姐的事情,但是看到丈夫睡得那么熟,她又不忍心吵醒他,可是最后還是輕輕地搖著他,“閎宇,繁表姐的事情如何了?”
羅昊被她一搖,原本有些頭腦有些模糊,但一聽到妻子的話,頓時就清醒了過來,伸手擁緊她,皺眉道:“皇上大怒,不肯放過唐家眾人,現在全部都打入天牢,我們上書說徐繁在這次的謀反事件當中立有功勞,懇請皇上開恩,但是皇上壓下了,看樣子沒有可能改變主意?!边@個帝王實在有點好歹不分,徐繁的功勞很明顯,起碼也要算個功過參半不予追究才對。
曲清幽窩在丈夫的胸口處,道:“皇上有沒有說什么時候行刑?”
“清幽,判刑的事情還會拖個一兩日,這也是我們能抓住的時機。”羅昊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過那樣做是否有效,誰也說不上,而且要有足夠好的說詞才行,要不然姑姑是不會答應幫忙的。”
曲清幽知道丈夫說的都是對的,羅皇后的為人很現實,現有的籌碼真的很難讓她動心,“不管救不救得了繁表姐,起碼先把這事拖下來,只要不在這段時日判刑,我們就還有轉寰的余地?!毕肓讼牒螅伴b宇,任秀和這人你看怎么樣?”
羅昊撫摸著她的秀發,“怎么突然提到他?他是皇上的人,所有的人都知道?!?
曲清幽抬起清亮的眸子看著丈夫道,“你知道他對繁表姐有情這件事嗎?”
羅昊聞言,他倒沒有留意到還有這樁事,現在看著妻子的表情,憑著夫妻之間的默契,他一猜就猜到妻子的心思,妻子這主意若能成,要說服姑姑就不成難事了,只是這想法在他的眼里有點異想天開,“清幽,徐繁懷了唐表弟的孩子,任秀和就算對她再有情也會放下,你這主意成功的可能性不高?!?